见自己的未婚妻如此,明近慎微微恍惚。
她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柳识微。
从来不是为她。
“一定有人,一定是柳识蕴亲近的人害死了她。”柳识微哀求一般,明近慎从来看不得她这副模样,轻声叹了口气,放软了口气。
“……识蕴是病死的。”
柳识微缓缓眨了眨眼。
向来气势凌人的柳大小姐仿佛被潮水打湿,潮汐絮絮将她吞咽,此刻天地灰暗又迷惘,一瞬竟听不懂明近慎到底在对她说些什么。
她隐约能够猜到真相并不如她所愿,还要更残酷无情,但仍然不敢面对,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希冀得到不同的回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她机械地转过脸,去看柳知真,不显仙君却侧过头,没有再与她对上视线。
她又向谢不辞和洛平生投来目光,两位仙君一样慢慢对她摇了摇头。
脑中紧绷到极致的丝线一下断开,担忧多日的恐慌成真落实,柳识微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恐慌哽咽起来。
兴许是这些日子实在太疲倦,她几乎是连声音也发不出,双眼也是枯竭的川泽。无法流泪,只能被覆上一层朱红,好似吞噬生机的赤潮泛滥成灾,她的虚弱在此中一览无遗。
明近慎终究还是心软,放轻了声音,“你还有我呢,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最近本来就很累,这样大哭一场的话,很快就会生病的。”
柳识微摇了摇头,强忍痛意,几乎失声,“我现在恨不得也跟着柳识蕴一起……”察觉失言,她又顿了一顿,放低声音喃喃,眼尾水光一闪而过,“我这么多年撑着柳家,就是为了我和她能够过得更好啊。”
为了能让她这多灾多病的妹妹能够继续无忧无虑,她挑过了许多担子,成为了明昼城中同辈的第一人。
柳知真忽然抬眸,“我去后院一趟,那里有人。”
便也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她已掠向了柳识蕴曾经居所所在的方向。
谢不辞皱了皱脸,揣着手慢吞吞随不显仙君的方向挪过去,始终无法明白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路过为何却将她和洛平生留了好几日。
实在令人敬畏,下次她一定会建议洛平生绕开这一处走的。
柳识蕴常坐的秋千上有一道人影,那人影十分眼熟,正是她们遇见过好几面的有些奇怪的小乞丐。
小乞丐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池塘里的鲤鱼发呆。
柳识微半靠着明近慎,察觉到未婚妻骤然僵直的身体,还未开口关心,便被柳知真一连串的问话拉过了注意力。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来找柳识蕴?你认识她?”
小乞丐摇了摇头,“是我是来送她回家的。”
柳知真语调缓缓扬起,已然明了什么:“你知道……?”
小乞丐语气稀疏平常,眼瞳也漠漠将她们凝看,毫无生气,因此显得悚人,“我是第一个知道她死去的人。但是她们没有一个人在意她,你也不在意她。”
“她每次都和我们说她很寂寞。所以我就带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