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将时间描述为四维时空中的一个维度,但时间的方向性和因果性是不可逆转的。
我们无法“拨动”时间轴,人生也并非既定的事实。
(但是系统……你,说的是,我的世界是个游戏,那么剧情一定是提前写好的吧。)
(即使是高维生物,也不能违背这一理论吧。)
*
地下寺庙不是孤立的。它在城市的最深处,和无所有塔的地基之间,有一条古老的通道。那是当年建造塔时留下的“建设通道”,后来被封了。
我提着庙里顺来的灯,它仅能照亮我脚边的一块位置,所以我谨慎行进着。
真希望能遇见谁啊,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因为此刻的我竟无法忍受寂静与孤独,只能听见地下河在道旁缓缓流动的声音,以及钟乳石在道旁泠泠滴水的声音,记录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我现实的那段时间,这里竟过去了几个月,他们遭到了怎样的对待呢?
钟乳石冷肃的声音催促着我必须快点赶到,还有多久……再过多久,它就要从最上方的石尖与下方合一。
等等,两边都是毛玻璃记忆相框,我于时间长廊上逡巡,哈气并擦干上面蒙上的尘,发现了两个类似的场景。
第一场梦是巨大的月对着我旧家的窗户;第二场梦是月光透过窗帘照在桃初身上,我不知道这一幕为什么让我如此印象深刻,或许是因为他的穿着就像童话里走出的王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他的木然……
距今最近的再见到月的片段,当然就是一轮血月高悬于黑水的桥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几乎有了巨物恐惧症,被这驽钝的赤感动到,眼角噙出少许泪来。
以及李行忆被带离我身边时,嘴唇一开一合说出的,就是不懂唇语也能直接从心里听见的:
“月神也会来到你身边。”
“与其说是祂来找我,不如说我去找祂吧。”
曾经这副躯体的有用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金色的巨大佛像,原来就是月神啊。我见过的……
我想摆出嘴角噙笑、玩世不恭的模样,在我眼前呈现出的玩家所能看见的画面,依旧一个僵硬的笑,依旧木然张着的嘴,依旧空洞而不坚定的眼神。
唉,以第三视角看自己真不是,偏偏系统还要将全维度放送的这画面给我自己看。
作为我视线左下角的缩略视频,以此时刻提醒我,我不过是个赝品的事实。
*
我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差点滑倒,低头想看那是什么。它却窸窣一声溜走了?
不会是蛇吧,手灯的反光我好像看见了蛇鳞一样的多边形斑纹。
我马上跑了起来,在这水下世界都有鱼人了,出现水蛇也不奇怪。
那我踩中了它,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不知道蛇报复心强不强。
那獠牙和毒液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被咬中了我就只能将近心端捆住了吧?
「那样肢体会因缺血而坏死的……」
我想都没想就跑了起来,不知道能不能跑过蛇,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在满是沙砾和岩石的路上跑着,每一步脚都像踩在刀尖一样,能从鞋底的触感感受到它们每一个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