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但林小膳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玉昙最后那点微弱的灵光,熄灭了。花瓣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那缕一直萦绕鼻尖、让她在绝望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的香韵,也彻底消散了。
玉昙……枯萎了。
为了传递这最后一点可能的关键信息,它耗尽了自己最后的本源。
一股尖锐的痛楚,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小膳的心脏,比蚀纹的冰冷侵蚀更让她难受。这朵小花,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陪着她,虽然大多数时间沉默,但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庇护和指引。现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它彻底沉寂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又被她狠狠憋了回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攥紧了变得冰凉的寒玉盒,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稳定:“有办法了。”
她把遗骸最后传来的破碎信息和自己的理解快速说了一遍。
“……所以,关键不是强行‘注入’能量,而是让手机的能量与控制台的能量‘同频共鸣’,利用碎片之间的天然微弱牵引,再以‘星辉之心’残留的最后一点规则韵律为‘桥梁’,让手机的能量‘流’过去一部分,自发地补充控制台的亏空。玉昙……玉昙最后的本源光尘,可能就是为了激活或者稳定这个‘桥梁’。”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但这需要我们这边,至少有人能引导手机进入一种深度‘共鸣’状态,而不是之前的狂暴交互。同时,需要有人尝试感知和控制台的能量频率,尝试‘对接’。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感知和控制,对规则的理解要求极高。”
“感知和控制台的频率,我来尝试。”陆谨行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天衍峰功法对规则波动最为敏感。虽然此地规则迥异,但‘秩序’与‘结构’的本质或有相通。我需要靠近控制台。”
“引导手机共鸣……”云逸真人皱眉,“小膳,你现在这状态……”
“我来。”林小膳打断他,语气坚决,“手机和我联系最深。只有我能最直接地影响它。而且,刚才接收遗骸信息,我好像……对那种‘星辉’韵律有了一点点模糊的感觉。我可以尝试用这个感觉,去‘安抚’和‘引导’手机的能量。”
这很冒险。她的心神已经濒临崩溃,再去引导狂暴的手机能量,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意识被冲散,变成白痴。
“没有别的选择了,师尊。”林小膳看着云逸真人,“时间不多了。”她指了指门外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又指了指控制台那越来越黯淡、闪烁间隔越来越长的光芒。
云逸真人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还能撑多久。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肺里的郁闷和担忧都吐了出来:“好。铁心,芷晴,护法!任何靠近的蚀纹或者异常,拼死拦住!欧阳,你……尽量恢复,注意整个石室的规则稳定,有任何崩塌迹象立刻预警!”
“是!”铁心和苏芷晴立刻移动到林小膳和陆谨行身侧,警惕地盯着遗骸和四周。欧阳墨勉强坐直,闭目凝神,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显然在强行调动最后的力量。
陆谨行已经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盘膝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悬浮,距离控制台表面仅一寸之遥。他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变得异常沉静、内敛,仿佛与周围躁动的环境隔离开来,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控制台那复杂、紊乱、却又带着某种冰冷逻辑的能量波动的感知中。
林小膳也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来的空气又冷又浊——将冰凉的寒玉盒小心放在一旁,双手捧起那依旧滚烫、屏幕偶尔还会闪过无序光晕的手机。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令人不安的景象。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识海,沉入与手机之间那丝微弱却坚韧的联系。
她不再试图去“命令”或“控制”,而是去“回忆”和“共鸣”。
回忆刚才遗骸胸口那点星辉湛蓝亮起时,那种深邃、宁静、抚平一切躁动的韵律感。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星陨”本源的秩序。手机的能量虽然狂暴破碎,但它的“根”,应该与这星辉同源。
她开始用意识,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描摹”那种星辉的韵律,想象着自己就是一块小小的、渴望回归本源的碎片,散发出与之同频的、微弱的“呼唤”。
同时,她通过那丝联系,向手机内部那狂暴的能量漩涡,传递出“平静”、“回归”、“连接”的意念。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像疏导洪水,为它指明一个可能的方向——那个方向,经由“星辉之心”残留韵律(被玉昙光尘短暂激活)构成的脆弱“桥梁”,通向控制台深处那个同样饥渴、但本质同源的能量核心。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又极其脆弱的过程。林小膳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头发丝,去撩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还要试图让火山熔岩沿着头发丝指定的、只有发丝粗细的通道流出去。
她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冲刷和极致的专注消耗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得极其缓慢。
陆谨行那边同样不轻松。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悬浮的右手五指微微颤动,仿佛在拨动无数根看不见的、紧绷的琴弦。他在尝试从控制台那一片混乱的能量波动中,剥离出最核心、最稳定的那部分频率,并试图将自身的规则感知与之“调谐”,建立一条极其细微的“接收通道”。
石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门外沉闷的撞击、以及控制台那越来越不稳定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几十个呼吸。
林小膳忽然感觉到,掌心中那滚烫的手机,内部狂暴的能量漩涡,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以往的“滞涩”?不是平息,而是像奔涌的洪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熟悉吸引力的“漩涡”?它的一部分能量,开始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漩涡”牵引,偏离了原本无序冲撞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