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年丰丰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头儿,真是为了弟兄们鞠躬尽瘁啊!
他一拍胸脯,大声保证:“头儿您放心去吧!营里有我!”
於是,宝年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过了范统甩过来的锅。
可他是个武夫,让他砍人行,让他看那些写满了鬼画符的文书,他也不认识字啊!当身边文书第五次提醒他拿反了,他决定了。
於是,他又找到了刚刚提拔上来的副千户,张英。
“张英啊!”宝年丰学著范统的样子,拍了拍张英的肩膀,“头儿闭关了,营里的事,现在我说了算。”
他將一堆文书“啪”地一下拍在张英面前。
“这些,你脑子好使,你来看。看完了告诉我该干啥就行。对了,俺不识字。”
张英:“……”
这下,整个北平大营都看明白了。
王爷围著王妃转。
范参將围著锅台转。
宝千户围著兵器架转。
於是,所有人都围著张英转。
“张千户!我那小队的军餉册子,你帮著核一下唄?我这几天闹肚子,脑子不清醒。”
“张大人!新兵的训练计划,有点问题,您给参谋参谋?”
“张大哥!我老丈人家的三舅姥爷过寿,我得请个假,巡防的事,您多担待!”
张英看著自己桌案上,那比朱棣那里还要高出一头的文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伤亡士卒的抚恤金髮放,军械的损耗申领,新兵的训练计划,营地的巡防安排,甚至连伙房今天要买几斤白菜,都得他来签字画押。
他才只是个副千户啊!
这他娘的是把整个饕餮卫的后勤內务,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这天下午,张英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脚步虚浮地端著一碗凉茶,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一出门,就看见墙根底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儿,探头探脑。
正是范统和宝年丰。
“头儿,王爷这是干啥呢?跟餵鸡崽子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喂,那点东西,还不够俺塞牙缝的。”宝年丰看著远处院子里的一幕,满脸的不解。
只见朱棣正端著一碗燕窝粥,用小银勺舀著,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徐妙云嘴边,那副模样,比伺候太上皇还殷勤。
“你懂个屁。”范统磕著瓜子,一脸的鄙夷,“这叫夫妻情趣,是增进感情的手段。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抱著你那破斧子睡?”
“俺这斧子咋了?它又不会跟俺顶嘴,也不会乱钱,比女人好多了!”宝年丰理直气壮。
范统懒得理他,继续嗑瓜子,看著远处的朱棣,嘖嘖称奇:“嘖嘖,看见没,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一头猛虎,变成一只温顺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