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故意给你我上眼药的!
放著轻鬆的保安,守夜,扫马路的工作不干。
非要天不亮就爬起来种地,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面对陈金城激烈的言辞,李砚舟耐心听著。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理解的连连点头。
隨后等对方情绪平復,这才耐心解释道:“老陈,我没有妇人之仁。
而是咱俩看待问题的视角不同罢了。
你站在招商引资的角度,看到的是gdp、是税收、是政绩。
我站在基层群眾的角度,看到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是他们的实际困难。”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的说:“这个世界上,谁不想干轻鬆的活儿?
但问题是,轻鬆的活儿是人人都能干的吗?”
陈金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砚舟继续说:“当保安的不会说普通话,一口浓重的盘县方言。
在满是外地商人,技术人员的开发区里怎么沟通?
你让他去拦车、登记、问话,他连基本的交流都成问题。”
“仓库守夜其实是技术活,要会看监控、会填表格、会检查消防设施。
这帮村民大多都是文盲,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能看懂那些复杂的登记表?”
“还有去当环卫工!”李砚舟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老陈,你知道环卫工的工作时间吗?
凌晨四点起床,五点上班,一直干到早上九点。
休息两小时然后干到十二点吃饭,下午一点半继续干到六点下班。
整体工作时间可能才八到十个小时,但时间跨度长达十三个小时。”
他指著远处一个正在给菜地浇水的老太太:“这些村民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儿子女儿都在外面打工,把孩子扔给老人带。
你用一份月薪六百块的工作,就把这帮老人从早到晚困住了。
他们的孙子孙女谁来照顾?靠学校那些只知道收班费的老师吗?
区里安排的那些工作,几乎没有村民愿意去。
不是不想去,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陈金城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细节。
在他的印象里,给失地农民安排工作。
就是列个名单,开个会,分配岗位那么简单。
至於这些人能不能胜任,有没有实际困难,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