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分身小孩跑过来,将怀表塞进他掌心:“大哥哥,你?拿着,以后来找我玩呀!”
吕九这才动了,缩起?手?指,望着小孩泪水未干的明亮眼睛,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忽地吐出一口气,抓着分身的手?掌朝外一翻,露出上面的薄茧,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这位少爷身后的阵仗,身边应该不缺人伺候,怎么还让个小孩干粗活?他真?是你?家的孩子?”
走?丢几天的孩子,可能会饿得?憔悴消瘦,但绝对磨不出手?茧。
谢叙白和吕九的眼神对在一起?,微微怔住。
这是他没?留意露出来的破绽。但能发觉也?不容易,吕九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细心。
谢叙白垂睫轻叹:“实不相瞒,小白是我家长工的孩子,父母出了事,才被我家收留为义子。”
“……”吕九扯了扯嘴角,“这样啊,那?以后可得?看好点,别又弄丢了。”
他不甚在意地将怀表往口袋里一丢,瞥向拽着谢叙白手?不放的分身小孩,挥一挥手?,消失在巷子尽头。
谢叙白将一抹识念留在吕九的身上。
怀表已经送出,按照顾南的记忆,明日?下午,吕九便会以此?为由?头接近顾家。
只是刚才,吕九对着一个活生?生?的顾少爷,没?有半点想要巴结讨好的意思,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才改变主意上门。
转眼,便来到第二天。
第141章端倪
昨天一晚上,谢叙白的识念都跟在吕九的身?边。
吕九离开他们之后,先是在十三街逛了一圈,约莫在熟悉地形。随后对比几家干粮店,在最?便宜的那家买了几张耐存的大饼,又在各个商圈街道走走停停。
最?后,来到渡口岸边。
时至寒秋,天色灰蒙蒙,犹显得苍茫。一艘艘轮船停靠岸边,烟囱冒出黑烟,引擎不断发出破风箱般嘈杂的嗡鸣。海水翻涌,一波接一波冲刷岸口下的砖石台阶,激起白色浪花。
和那些轮船比起来,吕九瘦小,并不显眼,还没有一个集装箱高。
船上工人来来往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脱下鞋,走到被海水浸没一级的石阶,脚掌伸进水里的时候,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似乎被冰得够呛。但一秒不到,他将整只脚实实在在地踩了进去,面无表情地搓洗全身?。
吕九至少两个星期没洗澡,又在脏乱的巷子里摸爬滚打,身?上的泥痂结成厚厚的一层。他用?了狠劲儿,和搓抹布一样?,硬生生将那些污渍都抠了下来,皮肤被刮出道道红印,眼睛都没眨一下。
完事后,吕九浑身?湿哒哒地上岸。
不知道是不是和壮汉对打的过程中?伤到脚,他突然腿软脚滑了一下,眼看要被台阶磕到脑袋,谢叙白抬了抬手指。
一阵风吹来,似无形的大手搀扶住吕九的身?体,后者站稳后,惊诧地抬头:“谁?”
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吕九左顾右盼,周围确实没人,但被搀扶的触感是实打实的,这让他瞬间有些惊疑不定。
渡口风大,他浑身?是水,容易感冒。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吕九,只能拧着眉头离开。
吕九一路小心?,走着走着,闪身?躲进集装箱堆积的角落,从包袱中?拿出还算干净的换洗衣服,手脚麻溜地换上。
这一番折腾下来,原本的泥猴小乞丐瞬间大变样?。
谢叙白看在眼里,恍然发现吕九在成为吕向财的时候,并没有完全用?上自己的真容。
对方?的骨相姿容称得上浑然天成,十多岁就有日后的美?人之姿,即使穿的是粗布衫,扮相不出彩,但走在路上,注意到他的人估计都会忍不住再瞧上两眼,赞叹地说一声:“好标致漂亮的小孩。”
末了,吕九将钱贴身?装好,包袱藏在杂物?堆,有目的地赶到一个海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