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所有人都认为,他只需要听话照做,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享受了家族提供的资源。
他要做的,就是听话,遵从家族的意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家族提供的资源,不一定就是他想要的,只是家族给他这些资源的时候,根本就不容他拒绝。
回想当初两人在一起,陈安远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他不是衝著杨家权势才跟她在一起的。
相反,是两人在一起之后,因为得到了杨家的一些东西,才让他骑虎难下。
杨巧如的父亲十分器重陈安远,给了他许多帮助,后来老爷子去世,因杨巧如弟弟年幼,难堪大任,又將杨家二房託付给他这个女婿,同时,他亦得到了二房的许多政治资源,他为了报答老爷子的提携之恩,才与杨家紧紧站在一起。
他与杨家站在一起,是为了偿还恩情,不是为了攀附权贵。
可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
杨家上一代的人在时,陈安远处境还算不错,因为性子温和,家里其他几房的老人都挺喜欢他,偶尔还有人会帮他说几句话,可隨著上一代的老人们相继去世,由大房长子担任当家人之后,他的处境就越来越不好了。
首先就是他这温吞的性子不討大房喜欢。
其次则是当初选择家主时,杨家有人投了他几票,这对杨家大房而言,绝不算什么好印象。
大房向来强势,说一不二,许多决策,根本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连杨家自己人都反驳不得,更遑论陈安远这个外姓人?
陈安远与杨家当家人闹得不愉快绝非一次两次。
只不过以前考虑到妻子的感受,岳丈的恩情,他最后都妥协了,但这次,他显然不打算再妥协。
悬刃对陈然职务的安排,他极不赞同,几次提出异议,可杨家从不在乎。
他这个最早领导陈然与蛊神道对抗的人,在悬刃成立后,却没有担任任何职位。
不是因为他太忙,是因为有人不喜他提出的建议,在敲打他。
虽然敲打他的不是杨家,但杨家默认他受到敲打,这已经让他感受到家族的冷漠。
之后天越集团苏建邦的案子,又狠狠给了他一次打击。
两件事情让他意识到,一次次的妥协,並没有让他在杨家的地位得到提升,反而更坐实了他应声虫的身份。
等到有一天他想发出不同声音的时候,原来已经没有他开口的机会了。
他累了,哪怕知道忤逆了杨家当家人,就等於仕途走到终点,可只能当应声虫的仕途,本也不是他想要的。
陈安远话音落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妻子:“你的意思呢?”
他或许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他不能不在乎妻子的感受。
因为他代表的,並不只是他一个人,是杨家二房的態度。
杨巧如哪里不懂丈夫的心意?
如果陈安远不说这句话,她还不见得完全赞同,可他说了这句话,她反倒说不出什么。
为了二房,丈夫已经承受了许多委屈,即便到现在,都还在顾忌她的感受。
看著丈夫耳鬢处的白髮,杨巧如眼里多出许多心疼,笑了笑,没有提出异议。
“我这就回復他,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