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芸沉下脸:“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
顾臻宠辱不惊,礼貌地颔首:“奶奶,你好,我是茫茫的男朋友。”
郑芸的面色只能用晦暗来形容,在陈敏的劝说下,郑芸愤然离场。
麦茫茫着一袭晚礼服,肩膀**,嘴唇苍白,顾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以手背碰了碰她的面颊,眉心紧蹙。他道:“有点烫,可能是着凉了。”
顾臻一向稳重得体,方才的举动不像他的风格,麦茫茫担心道:“会不会影响你的……”
顾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不用管了。你不太舒服,我们先走。”
麦茫茫的眼睛有点涩,她点头:“嗯。”
室外,景观泳池旁的靠椅上,蔺冬昂长腿相叠,正在闭眼休憩,脑内闪过顾臻和麦茫茫方才对视的画面。他们如此地坚定,眼中只有对方,所有旁人的眼光于他们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蔺南暄在蔺冬昂身边坐下,她同样是在场的旁观者。她微笑着说:“哥哥,还记得上次我在翡山上和你说的话吗?现在你应该相信了——没有人能真正插进顾臻和麦茫茫之间。不只是你和我不能,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不能。”
如顾臻所料,麦诚和郑芸很快就找上了他。
周末的清晨,顾臻被引来无数邻里围观的轿车接到麦氏集团,麦诚那不苟言笑的男助理领着他至三十三楼,道:“麦总要见你。”
麦诚这一番阵仗倒是和他偏好的装修风格相似——处处向顾臻展示、炫耀财力和地位。
秘书小姐微笑着说:“麦总有点忙,烦请您站在门外等一会儿。”
于是顾臻看了一整天麦诚办公室进进出出的人。麦诚上午听汇报,下午开会,口中偶尔飘出几个大额的数字。
秘书小姐不曾请顾臻进休息室等候,他穿着简单,与高级写字楼格格不入,于是被路过的穿着西装革履的经理们反复打量。
直到日落时分,麦诚才通过内线电话让秘书请顾臻进来。
麦诚久经商场,阅人无数,觉得哪怕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被自己如此冷落轻慢,多少都会有怨气,更何况是将自尊看得比天大的少年人,可进来的人,清高冷傲、镇静沉着,麦诚甚至无法一眼判断出他的情绪和想法。
顾臻走到麦诚的办公桌前:“麦叔叔。”
麦诚点头:“坐。”
经过了解,麦诚知道顾臻父母双亡,双亲的具体名字和身份不详,顾臻和外婆、妹妹住在一起……
“小顾,我知道你在学校是挺优秀的,所以自视甚高,产生逾矩的心思不奇怪,但是学校里的优秀和社会上的优秀不是一回事,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对茫茫的管束不像她奶奶对她的管束那么多,我尊重她的选择,不过——是在某一个范围内,在和她身份、年龄匹配的范围内,我不干涉她。
“你虽小,但也应该明白,人贵有自知之明。”
郑芸在秘书小姐的搀扶下走进办公室,附和着麦诚的话:“说明白点就是,你不配。”
她增加威胁的砝码:“我们是茫茫的至亲,只有我们真正在对她好,如果她一直罔顾家人的关心,我会考虑断掉对她的经济支持——麦家不养白眼狼。”
顾臻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看向麦诚和郑芸的目光,有着超出他年龄的锐利。
“你们是我的长辈,也是茫茫的家人,所以我会对你们保持基本的尊重。”顾臻敛住锋芒,不卑不亢地说,“或许你们在物质层面上对茫茫很好,但是我要说,你们并不关心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有情绪、有灵魂、有独立的人格,也有自己的理想,这些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毫无价值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然而你们从来不在意。
“但是我在意并且珍视,愿意花费任何代价去维护。”
顾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克制翻涌而上的怒意和痛感。他冷漠又平静地说:“你们不养她——我会养。”
麦诚和郑芸一时哑口无言。顾臻不再多说,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