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得港办事处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哈桑主管那张油腻的大脸上还是在那冒汗。他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眼珠子滴流乱转,就是不看陈锋放在桌上的那两只皮箱。
箱子是敞开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千万美金。这笔钱是陈锋刚在那边的地下黑市,把那两枚“风暴”反舰导弹的导引头连带半套制导雷达拆了卖掉换来的。那帮塞浦路斯的中间人看到货时,眼珠子都绿了,给钱给得特别痛快。
“钱在这儿。”陈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都彭打火机,盖子“叮”一声弹开,又“啪”一声合上,“两千万,一分不少。哈桑先生,签字吧,我的船队还在外面飘着。”
哈桑干笑两声,伸手把箱子盖合上,然后把箱子推了回来。
“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陈锋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枯井:“刚才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哈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某种心虚,或者是贪婪,“就在五分钟前,我接到了上面的紧急通知。考虑到瓦良格号没有动力,又是军用规格,通过运河的风险评估等级被上调了。你也知道,要是这大家伙堵在运河里,我们要损失多少过路费?”
“首说。”陈锋不想听废话。
“风险保证金。”哈桑伸出一根手指,在陈锋面前晃了晃,“再加上过路费、拖带费、还有给美国朋友的……解释费。一共这个数。”
“一亿?”旁边的安德烈猛地站起来,那架势像是要掏枪,吓得哈桑一哆嗦,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坐下。”陈锋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安德烈憋着气,狠狠瞪了那个胖子一眼,一屁股砸回沙发里。
陈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身子前倾,盯着哈桑:“一亿美金,还要现金。哈桑,你是觉得我在船上印钞票,还是觉得我这颗脑袋值这个价?”
哈桑见陈锋没发火,胆子又肥了点,拿着手帕擦着裤裆上的水渍:“陈先生,这也不全是我们意思。刚才美国大使馆那边有人打了招呼……你知道的,我要混口饭吃,很难做。一亿,少一分,你们就绕道好望角吧。不过我听说,那边的风浪,能把没有任何动力的船拍成碎片。”
这不仅是敲诈,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就范。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提起那两箱钱:“行。一亿就一亿。”
哈桑愣住了,没想到这中国人这么好说话,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那陈先生什么时候……”
“别急。”陈锋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哈桑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得去筹钱。希望到时候,你的胃口能消化得了这笔钱,别撑死了。”
出了办事处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操他妈的!”安德烈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铁皮桶哐当一声滚出老远,“这死胖子明显是故意的!老大,咱们哪还有八千万?除非把瓦良格号拆了卖废铁!”
陈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把船拆了也卖不到八千万。他是吃定我们不敢绕好望角。”
回到港口的一艘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小型货轮上,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伊琳娜正在那翻看着一堆文件,看到陈锋进来,脸色也不好看:“那帮埃及人疯了?我刚通过几个欧洲的渠道打听了一下,CIA确实施压了,但也只要求拖延时间,这这一亿美金,纯粹是那帮官僚想趁火打劫。”
她把一份清单甩在桌上:“要是真没办法,就把这个卖了吧。我在船上整理了一些关于CIA在中东地区搞渗透的黑料,还有几个克格勃之前留下的暗桩名单。我们在运河区搞个地下拍卖会,我想很多反美组织会对这些感兴趣。”
“不行。”陈锋首接否决,他在狭窄的船舱里走了两步,“情报这东西,时效性太强,而且买家太杂。我们要的是现金,是一大笔现钱,而且要快。搞拍卖会?等不到开场,CIA的行动队就能把我的船炸了。”
“那卖什么?”伊琳娜皱眉,“我们手里除了那堆破铜烂铁,还有什么值八千万?”
陈锋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舷窗,落在远处停泊的那艘巨舰上,或者说,是落在甲板上那几架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飞机模型上。
“把普加乔夫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