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是铁了心要装贤惠,腐竹是提前泡发好的,切成手指长的小段;薏米沥干了水盛在小碟子里。最麻烦是白果,得一颗颗去壳,还要撕掉一层褐色的衣,最后耐着性子把里面的芯也剔出来。
“芯不去干净会有苦味。”她对着iPad念念有词,“而且有毒。”
“你也知道有毒。”蒋聿也不帮忙,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影子投下来,正好把她罩在里头,“我以为你是专门为了给我下毒才做这玩意儿。”
“毒死你还需要这么费劲?”蒋妤哼了一声,熟能生巧,手下的动作终于利索了些,“我就该去买两斤砒霜直接拌饭里。”
炖糖水的灶开了小火,咕嘟咕嘟的水汽顶着锅盖。她揭了盖子,把腐竹和薏米先倒进去,拿着长柄勺慢慢搅。热气熏得她颊边的碎发都有些湿润。
蒋聿盯着她后颈那一片白腻看,那里很快也被热气蒸出一点粉色。她扭过头继续剥白果,湿漉漉披着的长发就将粉色盖住了。脱掉开衫
外套,单穿一件月白色的吊带,裙摆堪堪及膝。
蒋聿眯了眯眼。
“你这裙子有点短吧?”他没话找话。
“说什么呢?”蒋妤翻了个白眼,“睡裙你要多长。”
他仍旧没话找话来说:“冷不冷?”
自然是不冷的。她锁骨窝里落了几滴汗,水光盈盈。
蒋聿脑子里有根弦嗡地绷了一瞬,忽然就响得刺耳。
他忽然想起从前不知在哪看过的,将女生骨相精致的锁骨曲线比作一线天。他现在就有种想从一线天里再钻过去,再沿着她脊椎骨的曲线往上爬,爬进她身后的百宝箱里。
明明几小时前还在为了谁横着长谁竖着长这种弱智问题差点打起来。
砂锅里的食材咕噜噜地翻滚,腐竹将糖水颜色炖成奶白,冒出的小泡泡又汇成一个个小漩涡。
蒋聿走到她身后,抱着她俯身,下巴搁在她头顶:“还要煮多久?”
她正搅和锅里食材,被他一抱整个人立刻矮下一截,不高兴,伸手推他:“起开。”
“又发什么脾气?”
“发脾气?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了?”她横眉冷对。
“你没发脾气你推我?”
“推你怎么了?我推你犯法?”
“不犯法,就是让老子不爽。”
“你不爽?不爽你别抱着我。”蒋妤又推他,蒋聿纹丝不动,牢牢圈着她。
“蒋妤。”
“干嘛?”
“没事。”
“莫名其妙。”
“你说谁莫名其妙?”
“你。”
“没你莫名其妙。”
火开得大了,砂锅里的糖水沸腾起来,她手忙脚乱揭锅盖。
蒋聿靠在她肩膀上,看她怎么折腾那口锅。时间在水汽里变得粘稠,他偶尔给她递个碗,或者把她随手乱放的刀归位。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上面柜门,裙子绸料绷出细瘦的腰线,又看着她被热气熏得鼻尖冒汗,时不时抬手蹭一下。
“好了。”
终于,蒋妤关了小火,揭开盖子,放豆奶和香兰叶。
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已经完全煮化了,白果像玉石一样圆润地滚在里头。
她伸手去拿调料罐。
流理台上并排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色陶瓷罐子。左边是盐,右边是冰糖碎。
蒋聿正好转身去拿碗,没盯着这一眼。
蒋妤的手在两个罐子上方悬停了半秒。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背影,宽肩窄腰的倒三角,刚才还在嘲讽她“横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