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他们忙着说话,迟迟不点餐。我饥肠辘辘,实在不耐烦,想用银汤匙敲敲盘子,质问他们下半辈子是不是打算指望威化饼干过日子。
“利特尔先生?”
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有人往我脑袋顶上滴了一滴冰水,然后这滴水渗进我的身体里,沿着血管一下子流遍全身。
我从饥饿的暴躁中清醒过来,犹如遇见甘霖。齐刷刷地,坐在座位上的男人们瞬间起立,好似士兵列队等待将军检阅。
“温赖特小姐!”关键时刻,宾果展现了他在对待女士方面的经验,闪身离开座位,“快、快请坐!”
我注意到,第一次见到此女的乌菲、塔皮和亚瑟,脸上的表情同宾果没什么差别,都像是猪在拱地。
“没有打扰你们说话吧?”尤兰达·温赖特小姐抿嘴笑道。
她这一笑,真是拨云见日,整个席间气氛欢快,轻言妙语,好不热闹,唯有总经理温赖特先生谈吐如初。想必到了这里,也能明白其中的缘由。看他们俩的姓氏,并且都来自美国就知道了。
尤兰达·温赖特小姐,是杰克·温赖特先生的外甥女。
真是兔子跑到了鹰嘴底下。如此巧合,我本应该多想,但温赖特先生恐怕刚才正是在等外甥女来,这回终于舍得开饭了。我暂且抛下对巧合的思考,专心投入到每日营养摄入的正事里。
席间,我老是怀疑乌菲那碗汤放多了墨西哥辣椒,弄得他嘶嘶哈哈的。
打算关心两句,问他为何愁眉苦脸,他先小声开口抱怨:“伯蒂,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最好的老朋友了?”
我不解:“我干嘛了?”
“这种好事你应该先给我提个醒,别找无关人士上场,我们私底下解决。”
“我亲爱的乌菲,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当然是温赖特小姐啊。”他啧了一声,“本来投资的钱就是我俩出,应该我们找温赖特一家谈,对不对?其他不相干人士以后再说嘛。”
我觉得这不像是乌菲的风格,他向来不是最喜欢出风头的那个,我弄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说。但他眼神往尤兰达小姐那一瞟,说:“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
“嘶——伯蒂我真的要敲你的脑袋了。给哥们制造艳遇的机会呀。”
“啊?你说温赖特小姐?”
“不然这里还有谁?”
“我是说,温赖特‘小姐’?”我这一口重音差点没咬到舌头。
他沉思一会儿:“哎呀,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温赖特‘先生’吧?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款的。”
“就是因为我知道。”
“那,过于迷人的女士,我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被这花花公子搞得胃痛。幸而谈话就此告一段落,餐盘被撤走,端上茶和甜点。我察觉,选择让亚瑟·格雷来做代言人的这个决定,有点不妙。
不能说不成功,反而是太成功了。作为最年轻、最健壮、最有活力的小伙子,他吸引了温赖特舅甥俩的全部目光,甚至愿意在代言合同上让利一大步,并且约定好明天白天我们在事务所见面,正式敲定项目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