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霄背着背上的人,神情有些许凝重,方伊一紧张的神情不像作假,摆脱偏见,倒有几分可信度。
结合今早方伊一说的话,贺霄目光沉沉,突然开口:“你额头上的伤也是杀人魔弄得?”
“对啊,”方伊一勉强从焦虑中抽离,回了话,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不过杀人魔可能是初犯,打歪了,我也保住了一条小命。”
紧张过度的大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谎话有多么拙劣,杀人魔之所以是杀人魔,是因为他们杀人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方伊一没说实话,这是贺霄脑海中第一浮现出来的答案。
可昨晚的救治,让贺霄清楚那伤口形成的角度不可能是自己造成的,而吉斯一群人在别墅住着还要赖着方伊一,他们会捉弄人,但不可能伤人,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方伊一口中的杀人魔。
泛着金光的湖面映着深蓝的天,明与暗交界时才显出这一方的诡异。
别墅区还有另外的人!
这种猜想让贺霄背脊发寒,越发坚定要去信号塔查看的心。
打开手机,已经18:10了,这样的天色实在不适合去冒险,最保险的还是尽快赶回别墅。
“方伊一,跟着我。”贺霄通知似的,冷冷甩出这句话。
“好哦!这可是你说的!”
正愁不知道怎么保住自己小命的方伊一,现下拉拢到一根粗大腿,心里美滋滋,因为担忧而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垂下的双腿小幅度欢快摆动。
贺霄环着方伊一受伤的左大腿加了点劲,就着软肉捏了捏,提醒着人不要太得意忘形,加重脚踝伤势。
方伊不知道是吃了哪一处的痛,“嘶”一声,消停了。
杀人魔总爱挑落单的下手,只能说,在杀人魔进入狂暴状态前,他和贺霄只要时刻黏在一块,性命就是安全的。
可没安分几秒,又贴着近在咫尺的耳,甜腻腻说道:“谢谢你,贺霄!”
夕阳去得那么紧迫,夜晚来得那么悄无声息,当最后一抹橙红消失在地平线,他们也走进了林子。
林子离别墅还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天刚黑,归巢的鸟三五成群,时不时发出恼人的啼叫;不知名小动物抖动草丛,簌簌响个不停。暗淡的夜幕加之树木的遮挡,四周的景物只能勉强看清楚轮廓。
“吱——”刺耳的虫鸣轰然在耳边炸响,方伊一害怕得埋下了脑袋,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一段路这么遥远。
“沙沙——沙沙——”
“咔嚓——咔嚓——”
树叶相互摩擦、碰撞,惨败的枯叶被无情掀落在地,炸开、碾碎,成为粉末。
方伊一不敢抬头看,怎么看这都像是杀人魔下一秒要跳出来的场景,他没想到,千防万防,自己倒成了主动作死的那一个。
贺霄再次踩到香樟树掉在地上的小果子,他的神情并不轻松,甚至称得上难看。
他坚信自己的方向没有出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又绕回了原地,就像进入了一个迷宫,徒劳地在里面打转。
方伊一的恐慌如病毒,也蔓延他的全身。
“方伊一,”贺霄叫到:“我们换条路走。”
被点到名字的方伊一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内心非常抗拒这样的决定,周围的树叶茂密,一层挨着一层,灌木丛长时间没人打理,肆意地张牙舞爪,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成虫,又有多少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