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前,院墙下高大的树木向中央合围而出的空地上,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这自然便是陈晓雨与云境。至于李星潮等人,则在大雄宝殿的屋檐下。与云境的交手让陈晓雨有不少感悟的同时,也有不少困惑。最困惑的莫过于为什么云境每次都能准确预判他的剑招——他之前也从未与云境交过手啊。陈晓雨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请教机会:“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主持每次都能预判我的剑招呢?”云境并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刀剑也好,暗器也罢,只要运用内力,必然牵动气机,老僧只不过是感受到气机罢了。”“气机?”不仅是陈晓雨,在场的机会似乎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云境解释:“通俗来讲,就是逸散的内力,这逸散的内力必然与攻击的方向相同,对空气的扰动会更为明显,所以便可以被提前感知到。”这的确神乎其技。一般很多高手即便在没有光的黑夜中,也可以提起刀剑与人拼杀,之前陈晓雨以为那不过是听声辨位,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最基础的练习罢了。陈晓雨想了想:“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吗?”“很简单,不要让你的内力逸散出来就好了,这便可以最大程度的压低空气的扰动。”云境提着剑来到殿前的一口莲池旁,忽然下劈。然而剑在触及水面的前一刻停下,而水面平静如初:“你们都可以试试。”陈晓雨仿照云境出剑下劈,剑是停住了,可水面依然被剑风带起一点涟漪。李星潮试了一下,水面产生的涟漪比陈晓雨还更大一些。至于呼延灼和柯察等、几人,要么是没控制好动作幅度,将刀斩入水中,要么在离水面远远的地方就已经停下。云境伸手触及水面,原本泛着一圈圈涟漪的水面霎那间平静下来:“所谓气机,与此同理,等你内力造诣更高些便能有更深的体会了。”陈晓雨再次拜谢:“多谢主持。”“很有意思的剑。”云境看了一眼陈晓雨的佩剑,随口说道。闻听此言,陈晓雨更加惊讶,心道:“我的佩剑来大漠前特地请人重铸了一层精钢在上面,这也被云境主持看出来了吗?”云境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并不追问,陈晓雨便知道剑上的秘密肯定瞒不过对方,不过好在云境也无心于此。继陈晓雨之后,呼延灼、柯察、徐朗、孔松四人也先后上场。呼延灼莽撞蛮横,柯察犹豫躲闪,徐朗中规中矩谨慎过头,孔松却偏爱奇招,甚至不惜暴露空门。为了准确找出他们的弱点给出针对性的建议,云境和每个人都打得有来有回,这样陈晓雨更无法猜测云境的真正实力。他只能模糊感受到,云境的实力,恐怕和陆鸣一个层次了,只是一直枯守大云寺中,鲜有人知。陈晓雨不由得感到可惜,这样的高手,在魔教面前,却连一座寺庙都无法保全吗?当指点完空孙后,云境整个人的气息又一下子跌了下去,颤颤巍巍的样子,让人觉得好像他体内同时存在两个身体状态截然不同的人一样。陈晓雨和李星潮赶紧来扶,李星潮道:“你怎么样,主持?”云境谢绝了李星潮和陈晓雨的好意:“老僧没事。”他径直走向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小沙弥:“小玉真,看清楚了吗?”陈晓雨等几人这时才知道,原来那小沙弥法号玉真。那小沙弥先是摇头,或许是怕主持失望,随后又疯狂点头。云境摸着那小沙弥光光圆圆的脑袋:“看不清楚也没关系,先记下来,以后慢慢体会。”小沙弥认真道:“徒儿都记下了。”主持云境与李星潮几人切磋完毕,视线中的僧人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向大雄宝殿这边汇集,看来是在做离开前最后的准备。云境已经将切磋前扔到一边的红色僧袍重新穿上:“阿弥陀佛,老僧就不送诸位了。”-----------------日已西斜,几朵残云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似乎随时都会被晚风吹散。李星潮带着陈晓雨与呼延灼等人离开,而对于大云寺这件事,就算没有云境对他们的点拨,她也没打算就这样置之不理。现在虽然街面上流传着许多关于大云寺子虚乌有的种种谣言,最狠毒的一条,说的却是城南波木家儿媳妇怀孕的事。李星潮本能地觉得,如果魔教最近如果要有什么动作的话,有很大可能围绕这个展开。所以如果还有一丝破局的可能,如果可以向碎叶城的人们证明这些流言都是人为捏造散布,那大云寺才可能渡过眼下的危机。可哥哥李洛毕竟把自己盯得太死,虽然呼延灼等几人不再守在她的房前,可她连自由出入商团都做不到,更别说去调查波木家了。这个任务只好落在陈晓雨头上。呼延灼和柯察走在前面,徐朗和孔松走在后面,而作为贴身侍卫的陈晓雨也保持着与她半步的距离,也是几人中距离她最近的。,!李星潮假装一个趔趄,趁着陈晓雨来扶的机会,迅速在他耳边说道:“波木。”呼延灼几人纵然都是李洛为了保护李星潮派遣过来的,可同时也监视限制了李星潮的行动,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调查波木家的事情。陈晓雨当即会意。呼延灼几人眼见无事,便也一切如常。离开大云寺到了市集上,李星潮道:“影七,再给我买些髓饼来吧。”于是陈晓雨便借此离开,直往城南而去,李星潮则与呼延灼等四人回了商团。碎叶城很大,城南自然也不小,若是其他时候,只知道个名字就想去城南找一个人到是要费不少功夫。可如今关于大云寺的谣言四起,作为最近的谣言,又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波木家也便不难找了。陈晓雨不过问了三四个人,便探听到了波木家的具体位置——城南百花巷右边倒数的第三家。陈晓雨正走在去百花巷的路上,只见一个高高的建筑向他走来。周围的人群散向两边,显露出不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那庞然大物的最底端是几十个半裸的精壮汉子抬着杠子,杠子上是堆叠十几层的红色木柱,木柱的两端悬挂着通体漆黑的雍和神像。这十几层红色木柱的顶端,是一把精巧又巨大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那女子一身青衣,双足赤裸,光洁的腿跟随着身下建筑摆动的节奏在风中摇曳着,神圣又妖冶。周遭的许多人直接跪拜下去,狂呼:“圣女!圣女!”:()剑意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