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港区,赤坂。大使馆的红旗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平稳滑行。窗外的东京已经彻底苏醒,上班族们像一群整齐的沙丁鱼,沉默而快速地涌入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林远靠在后排厚实的羊毛坐垫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黑色的保险箱。虽然身体已经由于长达48小时的饥饿和寒冷而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大脑却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着。“老板,先喝点温粥吧,医生说你现在的胃受不了硬东西。”顾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保温杯,眼眶还是红红的。林远接过杯子,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股暖流强行唤醒了濒临停摆的内脏。“峰会几点开始?”林远的声音干涩。“上午十点,在东和中心的顶层大礼堂。”顾盼看了看表,“现在是八点十五分,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准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很不好。”顾盼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我们在机场打赢了一场舆论战,但东和财团的根基太深了。今天的峰会,他们几乎请动了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所有大佬。包括英特尔的首席技术官、三星的存储总裁,还有台积电的几个核心董事。”“最糟糕的是,他们放出话来,说要在会上演示一种划时代的技术,能把现有的光子计算效率提升五倍以上。现在的风向是,大家都觉得你是靠偷或者取巧才搞出了启明芯片,而东和才是真正的技术正统。”林远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统?”他拍了拍手中的箱子,那里面躺着的,是他在大别山里,在那群“泥腿子”工人的陪伴下,用最土的方法、最硬的骨气烧出来的“中国心脏”。“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时代的搅局者。”“东和中心”门口,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闪烁着峰会的logo:newhorizon新地平线。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像铁桶一样守住了每一个入口。这些人的袖口里都藏着通话器,眼神比冬日的冰凌还要冷。林远在顾盼和两名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了贵宾通道。“对不起,林先生。”还没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留着两撇胡子的礼宾部主管就挡在了前面。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挂着一种极度虚伪的礼貌。“我们在贵宾名单上,没有查到您的名字。”顾盼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你们萧若冰小姐亲自签发的邀请函,当时全球直播,所有人都看见了!现在你说没名字?”主管微微鞠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之前的版本。鉴于最近发生的技术窃取指控,为了保证峰会的学术纯洁性,理事会昨晚连夜取消了您的参会资格。”“如果林先生想进去,可以去普通观众席排队。当然,前提是您能买到票。”周围已经有不少提前到场的外媒记者,看到这一幕,摄像机立刻围了上来。“看哪!那个中国英雄被拒绝入场了!”“这难道是东和财团的反击吗?”“林远会不会在门口大闹一场?”这又是一场心理博弈。对方就是要林远发火,要他失态。只要林远在这里跟一个保安吵起来,他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全球改革者”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变成一个“撒泼打滚的无赖”。林远拦住了想要争论的顾盼。他看着那个主管,突然笑了。“没关系,名字不在名单上,是因为你们的后台系统太旧了。”林远从兜里掏出一张半透明的、像是塑料片一样的东西,在主管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主管愣了一下。“这是启明联盟的荣誉通行证。”林远指了指大门旁边的那个电子闸机。“你们的系统,接入了全球半导体协会的公用数据库吧?”“是又怎么样?”“那就行了。”林远径直走向了那台最先进的、采用了虹膜和面部识别的智能闸机。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那是他昨晚在禁闭室里,让汪韬通过卫星链路传给他的“后门指令”。“叮!”原本显示为红色的“禁止进入”符号,在接触到林远的代码后,突然变色。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金光灿烁的logo,那是全球半导体协会的最高等级勋章。紧接着,是一段温润的合成音:“尊敬的全球数字平权基金主席、启明联盟创始人林远先生,欢迎莅临。最高等级授权已确认,请进。”“咔哒”一声,沉重的感应门自动滑开。那个礼宾主管整个人都傻了。他拼命地在平板上操作,想要强行关门,但发现整个系统居然脱离了控制。“田中部长没告诉你吗?”,!林远路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既然你们想玩数字规则,那就得做好被规则反噬的准备。”林远头也不回,拎着箱子,大步走进了这座属于敌人的堡垒。进入会场,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正举行着会前的茶歇。成群的大佬们手里端着香槟,正在谈笑风生。然而,当林远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大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聚在一起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地、整齐划一地向两边散开,给林远留下了一条宽阔、却充满敌意的长廊。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人回应他的目光。所有人都像在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的眼神。这就是老牌财团的统治力。在这里,只要他们一句话,你就能在瞬间变成空气。林远带着顾盼,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圆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甜点,但他没碰。“老板,这帮人太过分了。”顾盼气得浑身发抖,“那几个人,以前还求着咱们供货呢,现在居然连头都不敢点。”“这叫沉默的绞杀。”林远拿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箱子。“萧家在告诉所有人,和我站在一起,就是和整个日本财阀、和未来的主流技术为敌。这些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不。”林远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展示台。那里,摆放着东和财团今天要发布的所谓“划时代产品”一台一人多高的、长得像水晶塔一样的光子处理器原型机。无数专家围在那里,啧啧称奇。“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去台下当个好观众。”林远拎起箱子,径直走向了展示区。“请让一让,让一让。”顾盼在前面推开人群。林远走到了那个“水晶塔”面前。负责讲解的是一个年轻的日本博士,看到林远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林先生,请保持距离。”博士操着流利的英语,“这个实验装置非常敏感,任何多余的电子辐射都可能导致算力漂移。”“是吗?”林远指着那个水晶塔,“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地平线架构?”“没错。”博士得意地介绍,“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多维折射技术,数据传输速度是现有光子芯片的三倍。而且,我们解决了散热和噪声问题,这才是真正的未来。”林远凑近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这台机器被包装得美轮美奂,但林远一眼就看出来,它的底层架构,依然是他在那个假硬盘里留下的那套东西!只不过,他们为了追求所谓的“五倍效率”,强行增加了一组“反射镜阵列”。这就是他埋下的那个“雷”。假数据里故意隐瞒了光在极短距离内多次反射产生的“相位畸变”。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进行满负荷运算,光路就会因为热胀冷缩产生的微小变形,变成一个混乱的迷宫。“博士,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林远指着机器侧面的一个通用接口。“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你们这台机器,敢不敢现场接受一下压力测试?”周围的专家们纷纷竖起了耳朵。“压力测试?怎么测?”博士皱眉。“很简单。”林远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他那颗被洁白陶瓷包裹的芯片。“这是我的芯片。它不带投影仪,也不带服务器,它只有这一颗芯。”“只要把我的这颗芯,插进你们这个水晶塔的测试端口。”“让两颗芯,跑同一个大模型算法。”“我们不比别的,就比十分钟的稳定性。”“如果我的芯片烧了,我当场认输,并公开道歉。”“如果你们的机器停了……”林远看着博士,语气玩味。“那我就得问问,这新地平线,是不是只是一场昂贵的烟花秀了。”全场哗然!这种“当场打擂台”的举动,简直是在公然打东和财团的脸。博士的汗下来了。他想拒绝,但在这么多全球顶尖专家的注视下,如果拒绝,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这……这需要主管批准……”“不用批准了。”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机场吃瘪的田中部长。他死死盯着林远,眼中满是怨毒。“林远,你既然想死得明白,那我们就成全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说。”“如果你的芯片输了,你不仅要道歉,你还要把启明联盟的所有专利,全部无偿转让给东和财团。”“你敢赌吗?”顾盼吓得一把拉住林远:“老板!这赌得太大了!万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远轻轻推开顾盼的手。他看着那个水晶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温润如玉的芯片。“好。”“我赌了。”测试即将开始。然而,就在林远准备上台插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抱歉,林先生。”那个博士拿着一根焦黑的线缆走了过来,一脸“遗憾”。“我们的高频连接线,刚才由于静电击穿,坏了。”“这是我们特制的、带有阻抗匹配功能的线。全会场只有这一根。由于您的到来,导致了实验环境的异常,这损失……”林远看着那根明显是被剪刀剪断后又用打火机烧过的线,心中冷笑。又来这一招。没有连接线,他的芯片就没法接入对方的系统,测试就没法开始。这就是典型的“盘外招”。“没关系。”林远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礼宾部主管。“我记得,你们楼下那个展示厅里,不是有一台老式的、尼康产的工业投影仪吗?”“那又怎么样?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接口根本对不上!”“对不上,可以改。”林远看向顾盼:“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还有,帮我买一卷锡纸。”“锡纸?”顾盼愣了。“对,就是楼下餐厅用来包烤肉的那种。”十分钟后。就在所有人以为林远要尴尬离场的时候。他蹲在地上,开始了一场让全华尔街精英都目瞪口呆的“手工作业”。他拆开了那个老式投影仪,露出了里面粗大的电缆。然后,他把几层锡纸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漏斗状的屏蔽罩。他用几根普通的跳线,一头插在自己的芯片上,另一头,直接用那层锡纸紧紧裹住,强行按进了对方那个所谓的“高精密接口”。“他在干什么?在做烧烤吗?”一个美国专家嘲讽道。“这太胡闹了!这种连接方式,信号损失会超过90的!”林远没理会嘲笑。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阴影里的王海冰。“老王,启动纠偏算法。”“老板……信号干扰太强了,底噪高得离谱!”王海冰在平板电脑上疯跑着代码。“别怕。”林远盯着屏幕,“我们有共振。”“既然物理连接不稳,那我们就用软件频率去咬死它!”“启动分布式谐振补偿!”这又是林远的一个杀手锏。即便物理接口再差,只要他在软件层面模拟出对方系统的震荡频率,产生一种类似同频共振的效应,数据就能在瞬间被吸过去。这种方法极度暴力,对芯片算力要求极高。但林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算力。“连接……成功!”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中方芯片的进度条,在经过了剧烈的闪烁后,竟然奇迹般地变绿了!它真的,连接上了一千米高空下的、东和财团的顶级系统!“开始测试!”两台机器同时加载了一个海量参数的“天体物理模型”。这是目前人类计算量的巅峰。一分钟。两台机器齐头并进,水晶塔的亮度明显更高,看起来占了上风。两分钟。水晶塔开始微微震颤,那是高频反射产生的热应力在发作。三分钟。林远的芯片,依旧温润。洁白的陶瓷基板在灯光下闪着冷静的光,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而那个水晶塔,却开始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它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星系模型,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个滑稽的、扭曲的哈哈镜效果。“怎么回事?光路偏移了?!”博士惊恐地扑向控制台。林远站在台下,双手插兜,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疯。“我刚才说了,反射镜阵列,虽然快,但它怕心跳。”“只要系统负荷超过70,光路就会因为热变形而产生相位陷阱。”“也就是鬼影。”“你这台机器,现在已经瞎了。”话音未落。“啪!”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水晶塔内部的一面微型透镜,由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温差和应力,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崩裂!画面,瞬间变黑。与此同时。林远那颗靠着“锡纸”连接的芯片,却依然在稳定地输出。屏幕上,一个完美的、清晰的银河系旋转模型,正静静地呈现着。那是对这间奢华大厅,对这些傲慢精英,最响亮的一记耳光。全场死寂。那些刚才还在躲避林远的商界巨头们,此刻看着那个立在废墟旁、依然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简陋测试台。眼神,再次变了。这一次,没有了嘲讽,没有了轻蔑。只剩下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那个靠着“泥巴”和“锡纸”,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的男人。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王。林远缓缓走上台,拔下了他的芯片,放回保险箱。他看着脸色惨白的田中,和那些不知所措的日本官员,只说了一句话:“看来,这顿酒,我可以留着喝了。”他转过身,在全场寂静的注视下,拎着箱子,走向了大门。每一步,都掷地有声。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的男声,从会场上空的扬声器里,缓缓响起:“林先生,请留步。”“我们萧家的家主,想请您喝一杯真正的下午茶。”林远停下脚步。他知道。最后的摊牌,终于到了。:()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