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听着,若有所思。楚昭宁又道:“什么叫尽人事?尽人事就是好好种田。该育种的时候,你要耐心挑选好的种子来育种。”“该插秧的时候,你要把不好的秧苗去掉,留下好的。”“想要秧苗长得好,你要除草,要施肥,有些植物还要剪枝,把那些抢夺营养的、影响成长的枝芽剪掉。这些,都是你自己能把控的,你要努力去做好。”“什么叫听天命?听天命就是那些你自己把控不了的事。”“比如干旱,比如洪涝,比如地龙。这些事,你控制不了,那就不要去多加忧虑。”“你不能因为怕干旱就不种田,也不能因为怕洪涝就不插秧。该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萧承煦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楚昭宁看着他,轻声道:“煦儿,你懂母妃的意思吗?”萧承煦点点头:“儿臣懂了。母妃是说,儿臣要先把能做的事做好,不能做的事,就不要瞎操心。”楚昭宁笑了笑:“对。还有呢?”萧承煦想了想,又道:“还有,儿臣要学会用人,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楚昭宁点点头:“还有呢?”萧承煦又想了想,小声道:“还有,儿臣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能累坏了身子。”楚昭宁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就对了。”萧承煦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楚昭宁看着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孩子,总算听进去了。“煦儿,你才十三岁,你的路还长着呢。你不能现在就把自己累垮了,以后怎么办?”萧承煦抬起头,看着她,轻声道:“母妃,儿臣记住了。”楚昭宁点点头,又道:“还有,你父王那边,你也别太担心。他比你大那么多,经验比你丰富,他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的事办好,让他少操点心,这就够了。”萧承煦点点头。楚昭宁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道:“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个还有事呢。还有,不许再熬夜了,听见没?”萧承煦站起身,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是,儿臣告退。”他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出了丽正殿,萧承煦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他紧了紧衣襟,慢慢走着。母妃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无论是缝纫机,还是此次外藩使节入京的事,他都恨不得把所有事抓在自己手里,亲自盯着,亲自过问,亲自去办。张嵘说要派人去修窗户,他不放心,亲自去看。周敬说要安排膳食,他不放心,亲自去问菜单,问食材。连通译的人选,他都要一个一个过一遍。他累得半死,总想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可结果呢?还是出了纰漏。昨儿个鸿胪寺那边有人把一份文书弄错了,他气得半宿没睡着。他忽然有些明白母妃的意思了。他一个人,再能干,也干不完所有的事。大周朝这么大,事情那么多,他一个人能管多少?他得学会相信别人,学会把事分给别人去做。学会统筹,学会安排,而不是什么事都自己上。就像种田一样,他不能自己去挖每一寸地,不能自己去插每一棵秧。他要做的,是选好种子,安排好农时,让那些有经验的老农去干活。萧承煦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让他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走到自己院子的书房门口,他下意识地往里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案上还堆着那些没看完的卷宗。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再看一会儿?可母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笑了笑,转身往卧房走去。算了,不看了。今儿个早点睡,明儿个精神好,办事效率更高。第二天一早,萧承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坐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愣了一下,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连忙下床,喊人进来伺候。丫鬟进来,见他醒了,笑道:“殿下醒了?睡得好吗?”萧承煦点点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丫鬟说道:“回殿下,辰时刚过。”萧承煦一愣,辰时?那他睡了整整四个时辰?从昨晚亥时睡到现在,足足八个时辰?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整个人舒畅了不少,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脑子也变得更加清醒。丫鬟见他发愣,笑道:“殿下,是娘娘吩咐的,说让您好好睡,不让叫您。”“鸿胪寺那边,娘娘已经派人去说了,说您今儿个晚些过去。”萧承煦心里一暖,点点头,继续穿衣服。他洗漱完毕,换好衣裳,先去给母妃请安。到了丽正殿,楚昭宁正在用早膳。见他进来,笑道:“醒了?过来一起吃。”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碗粥,几个包子,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萧承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楚昭宁看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睡好了?脸色比昨儿个好多了。”萧承煦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臣睡过头了。”楚昭宁摇摇头:“什么睡过头?你是睡够了。睡够了才是正经。”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又道:“来,多吃点。这几日你都没好好吃饭,瘦了一圈。”萧承煦低头吃饭,心里暖暖的。吃完早饭,他站起身,道:“母妃,儿臣去鸿胪寺了。”楚昭宁点点头,又嘱咐道:“记住母妃昨儿个跟你说的话。别太累,该歇就歇。”萧承煦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在去鸿胪寺的路上,他心里想着,从今天起,他要学会用人,学会把事情分派下去。他要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不能做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他要按部就班,不能急,不能躁,慢慢来。:()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