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层层叠叠的树冠,挡住了毒辣的阳光,形成一片浓密的浓荫。
这里与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透着几分清幽的凉意,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两道身影,隐匿在粗壮的树干之后,一动不动,周身气息内敛,彻底与山林融为一体。
即便有人从近处走过,都很难察觉二人的存在。
为首之人,正是凌尘。
他一身素色长衫,衣袂却纤尘不染,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负手立于树下。
他的目光悠远,静静落在远处那片涌动的黑色浪潮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玉质细腻,触感微凉。
每到心绪复杂之时,他总会下意识地反复摩挲这块玉佩。
此刻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布局落定、一切按计划推进的释然,有正义得伸、百姓即将脱离苦海的期待。
更藏着一丝对战火四起、生灵涂炭的悲悯,还有对前路未知的不易察觉的沉重。
跟在他身侧的,是云霞客。
云霞客换了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气势磅礴的大唐铁骑,眼神里满是难掩的激动与震撼,同时又夹杂着几分忐忑不安。
他自幼在中州各个世豪的地盘中流浪,行走江湖,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宏大、气势雄浑的军队。
那排山倒海般的战意,那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的阵形,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翻滚,心底既为大唐军队的强盛而振奋,又忍不住担忧这场战事的结局。
生怕稍有差池,便会让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辜负先生的一番布局。
“先生,大唐军队气势雄浑,军纪严明,可李家盘踞中州多年,根基深厚,兵甲粮草充足。”
云霞客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也满是对百姓的关切。
“他们……真的能顺利平定战乱,打赢李家,让中州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吗?”
凌尘淡淡回眸。
目光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云霞客的肩头。
目光再次掠向大军远去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清冽而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兵戈之强,不如民心所向。”
“李家在中州横征暴敛、欺压百姓,早已天怒人怨,失尽民心;
而大唐此次出兵,是为救百姓于水火,是为伸张正义,深得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万千百姓拥护,何愁不胜?”
说话间,凌尘抬手指了指大军后方的道路。
只见沿途村落的百姓,听闻大唐军队出兵讨伐李家,纷纷自发跟了上来。
老老少少结伴而行,手里捧着装满清水的水囊、热气腾腾的干粮。
争先恐后地往路过的骑士手里塞,嘴里不停叮嘱着将士们保重身体、平安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