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人经过了一个村庄,一个有大唐兵士驻守的村庄!
与其他的村庄一样,每一个村庄中都种着一棵槐树!
而这个村庒村口的老槐树已是百年树龄。
枝繁叶茂,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片阴凉。
树下摆着几块粗糙的青石,那是村民们自发搬来,平日里歇脚闲谈的地方。
此时,树荫下围坐着七位须发皆白、年过花甲的老者。
他们身着打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大唐军士亲自分发的新粮袋。
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袋口,看的袋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珍视。
老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沙哑却有力,数落着中州李家往日的苛政,每一句话都带着刻骨铭心的伤痛:
“想当初李家在的时候,赋税重得能压垮人,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十之七八都要被抢走,剩下的根本不够一家人糊口,多少人活活饿死在家里!”
“何止是赋税!
李家的兵卒更是如狼似虎,进村就抢,见东西就拿。
我们这些人稍有反抗,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抓走。
多少户家庭都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
“就像一年前咱们村里的老王头,就因为不肯交出仅剩的半袋麦子。
结果就被李家的那些爪牙活活打死,老伴儿也因为伤心过度,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好好一家人,就这么没了啊!”
“那时候,咱们没办法,整日提心吊胆,不敢出门,不敢种地,生怕惹祸上身,日子过得暗无天日,看不到一点盼头!”
他们的话语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愤。
毕竟那些伤痛早已刻进骨子里。
如今再提起,只剩下历经苦难后的沧桑与释然,更多的是对当下安稳日子的感念。
说到动情处,老者们纷纷摇头叹气,紧紧攥着手里的新粮袋,眼眶微微泛红:
“还是大唐好啊,军士们来了之后,不仅给咱们减免了苛捐杂税,还给咱们分发粮食、种子,帮咱们种地修路,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不远处的空地上,往日里一有生人路过就躲进屋里、不敢露头的孩童们。
此刻全都卸下了心中的恐惧,毫无顾忌地追逐嬉戏着。
他们虽然穿着朴素的布衣。
但手里却攥着刚从柳树上折下的枝条,编成简单的柳环,戴在头上,或是挥舞着柳条,在官道旁、大树下肆意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