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石墙,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面墙,曾见过多少往来旅人?
有行色匆匆的商队,有仗剑天涯的侠客?
也有像他与云霞客这样,奔赴前路的寻路人。
“先生……”
迷迷糊糊的呢喃声从少年口中传出,云霞客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像是在说梦话。
他皱着眉,手在空中抓了抓。
最终攥住了凌尘垂在身侧的衣角,力道不大,却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凌尘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少年的手掌不大。
这双手,曾挖过野果、捡过河石、也曾在乱葬岗前对着磷火轻声安慰,在苍狼山里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他没有抽回衣角,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少年握着。夜风穿过庙门的缝隙,吹得檐角的残瓦轻轻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给熟睡的云霞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终于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眉头舒展开。
嘴角甚至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凌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他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晨雾缭绕,山尖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陈留古道的清晨,比夜色中多了几分生机。
鸟鸣声从山林里传来,清脆悦耳;
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晶莹的光点;
远处的村落里,隐约传来鸡鸣犬吠,还有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散开。
“先生!先生!”
清脆的呼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云霞客揉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却瞬间清明,褪去了睡意的懵懂。
他揉了揉鼻子,看向凌尘,语气里带着些许雀跃。
“我醒啦!您没走,对不对?”
凌尘回头,看着少年手忙脚乱地收拾包裹,动作熟练地将干柴、火石都收回原处。
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衣角的褶皱都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