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任他握着玉手,俏脸飞上两朵红晕,喜上眉梢地说道:“寇仲!”
寇仲忙向她打个眼色,宋玉致连耳朵都红透,轻轻道:“你们退下!”四婢应声而去。
不待四婢离堂,迫不及待的寇仲早一把搂个软玉温香抱满怀,正要寻找她的香唇,宋玉致热情如火的举起香臂,水蛇般缠上他的颈背,主动献上初吻。外面的世界忽然消失,只剩下火热的**,过往所有恩恩怨怨,对他们再无关重要。他们的关系,似在这刻开始,直抵天终地极的极尽。假如天地在此一刻崩塌,他们会一无所惧、两心合一的共度宇宙的尽头。唇分,宋玉致娇躯抖颤,不住喘息,秀脸火红,星眸半闭。
寇仲差点要抱她进房,只恨忽然浮现尚秀芳的玉容,心中涌起神伤魂断的罪疚感觉,叹道:“唉!玉致!我……”
宋玉致勉力张开美目,高挺笔直令她性格尽显的鼻子正嗅吸着他呼出的气息,秀眉轻蹙,审视他道:“为何你欲言又止?在玉致心中,仲郎的功业是旷古烁今,没有人可以比拟的。适才玉致入城,看到举城欢腾的情景,感动得哭起来。人家这次来是要好好奖赏你,全心全意地爱你。”一阵爆竹声适于此时从宫外城中某处传来,为她的话作最佳的说明和陪衬。
寇仲发觉她确眼皮微肿,忍不住轻亲她眼睛,亲她令自己愈看愈爱的鼻子,说道:“我又犯错了!”
宋玉致螓首稍仰,离开他少许,喜滋滋地道:“你是指楚楚姊吗?傻瓜,人家只会高兴仲郎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会怪你?玉致会派人到梁都把楚姊姊接来长安,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左一句仲郎、右一句仲郎,寇仲给她唤得心酥骨软,也更添歉疚,惨然道:“不是楚楚,是尚秀芳。”
寇仲摇头道:“没有哩!真的没有。唉!是我不对,我不该……”
宋玉致封上他嘴唇,在他想进一步索吻前离开,以这甜蜜的动作阻止他说下去,柔情似水地说道:“就当功过相抵吧!尚才女肯做玉致的姊妹,是玉致的荣幸。”
寇仲大喜道:“真的吗?”
宋玉致佯作不悦道:“人家何时骗过你呢?仲郎啊!你为天下百姓做的美事,令玉致只希望能在下半辈子好好奖赏你,使你快乐。”
“秀宁公主到!”宋玉致一把推开闻得李秀宁到即心怀鬼胎的寇仲,说道:“玉致和秀宁公主有很多私话儿要说,快去办你的事。爹着我警告你,颉利的大军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李世民仓促登基后,立即在御书房逐一接见和安抚各重臣大将,由辰时忙至此刻,仍有大批臣僚在恭候李世民召唤。负责安排见驾的杜如晦和房玄龄见徐子陵、可达志联袂而来,不敢怠慢,一边派人飞报李世民,一边领两人径入书斋。
李世民亲自迎出房来,欣然道:“我正和魏卿谈得高兴。大家是自己人,不用任何避忌,免去一切宫廷礼节。”
徐子陵笑道:“皇上该自称为朕才合君臣礼规。”
李世民神采飞扬,哑然笑道:“子陵竟来耍我?好!恭敬不如从命,子陵以后勿要怨我竟敢向你和寇仲称孤道寡。”
一手挽着徐子陵,另一手挽着颇为受宠若惊的可达志,跨步入御书房。魏征起立迎迓,满脸喜容,显是与李世民相处融洽,如鱼得水。
李世民没有坐往龙案,先着可达志和魏征坐在一边,自己则扯着徐子陵并排坐对席,笑道:“魏卿教朕选拔人物而不党于私,负志业者则咸尽其才。字字金石良言,朕省悟良多。魏卿所言甚是,在现今的情势下,只有不问亲疏,不念仇怨,唯才是用,信任无疑,我大唐始有望振兴,不致辜负宋阀主对我们的期望。”
徐子陵有会于心,事实上李世民早有这番心意,却仍耐心聆听魏征同样的忠告,且出言夸赞,正显露他的宽容大度,乐于听臣下发表意见,鼓励他们表示意见。
魏征心悦诚服地说道:“皇上适才对微臣指出,人臣之对帝王,多顺从而不稍逆,甘言以取容,而此正为皇上深恶痛绝者。所以嘱微臣等以后发言,不得有隐,定要直言皇上过失。”
李世民欣然点首道:“凡能直谏无忌,可以施于政教者,朕必以师友之礼待之。”别头向徐子陵道:“我不知多么希望能到福聚楼找你们把酒言欢,只恨无暇分身。”又向可达志道:“可将军是子陵兄弟,有什么话直说无碍,朕必尽力完成可将军心愿。”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此等小事,若朕竟然拒绝,还有颜面见子陵吗?”接着向内侍吩咐,立即传召温彦博。
可达志想不到如此顺利,连忙起立,正要跪倒谢恩,被李世民一把扶起,情词恳切地说道:“子陵和少帅之所以看得起我李世民,是因他们认为我李世民能为天下带来统一与和平,而非灾难和战争。于朕眼中,华夷一家,且有杨广前车之鉴,朕绝不容自己犯上同样错误。不同的民族是可以和平共存,对各方都是有利无害的。”
可达志露出感动神色,说道:“皇上打算如何应付塞外联军?”
李世民微笑道:“这方面朕交由少帅全权负责,少帅的心现在变得很软,联军中不乏他的战友兄弟,达志应可放心。”
魏征起立躬身道:“臣下之见,眼前实不宜与塞外联军正面交锋硬撼。虽然微臣对少帅有十足信心,且肯定在少帅领导下,我们赢面较大。”
李世民着可达志和魏征两人坐下,负手步至桌前,目光落在案头李渊亲传予他的国玺处,眉头轻蹙道:“魏卿这提议教朕好生为难,少帅不顾生死、视权位如草芥来助朕,讲的是一个义字,现在若我甫登皇位,立即推翻前诺,龟缩于长安而不出,坐看塞外联军到处破坏抢掠,怎对得起少帅,更无法原谅自己。”
可达志露出赞许神色,徐子陵却有另一套想法。对李世民如何驾御群臣,人尽其才,他早有体会。现在其话锋犀利逼人,不是要魏征哑口无言,而是要激励魏征再动脑筋,想出方法解决难题,冒死极谏,更以此称量魏征真正的斤两。魏征如因此退缩,肯定以后不会被李世民重用。
魏征待要起立陈词,李世民又移到徐子陵旁坐下,微笑道:“我们就当是闲聊,卿家不用拘礼。”
这次轮到可达志露出惊异神色,瞧出李世民是故意营造出轻松和谐的气氛,令魏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征显然被李世民虚心纳谏的诚意感动,沉吟片刻,恭敬道:“有两个原因,可以支持微臣的看法,首先皇上今天即位,而太子和齐王余势未消,国内百废待举,统一大业尚有余波,不宜因征战致有重大伤亡,影响国情民情的安定发展。其次是即使战胜,徒加深中土与塞外诸族的仇怨,早晚必将再为患于我。微臣愚见,请皇上参详。”
李世民欣然道:“魏卿字字珠玑,高瞻远瞩,然则对朕的难题,有何解决良方?”
魏征道:“少帅大智大勇,只要我们如实告诉少帅,他必有两全其美之法。”
可达志拍腿道:“这是最佳办法。达志亦有八字真言,让皇上参详,就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徐子陵道:“达志是否在提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