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啥时候了,木料还没送到?”
陈木匠蹲在一堆空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细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不是我说,小陆啊,你这活儿比盖祠堂还讲究,咱几个老家伙看了几天都没整明白。”
“那也得先有材料吧!”陆辉叹口气,“没有木材,连个框架都搭不起来,更别说温室和灌溉系统了。”
韦猎户拎着根铁锹走过来,脸上挂着点尴尬:“我早上去了趟镇上,张掌柜说货都被别人订光了,价钱出得比他还狠。”
“谁?”陆辉眯起眼。
“没露脸,是个生面孔。”韦猎户摇头,“但听口音,像是城里来的。”
陆辉心里咯噔一下,城里来的……这年头,能在镇上大手笔抢建材的,除了那几位,还能是谁?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工人从仓库那边跑过来,边跑边喊:“陆哥!陆哥!”
“咋了?”陆辉迎上去。
“搅拌机坏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打不着火了!”
“什么?”陆辉脸色一沉,“哪个牌子的?”
“就是你从城南买的那个二手的,说是省力又耐用。”
陆辉心头一紧,那台机器是他特意挑的,用的是改良过的结构,原本打算用来提高施工效率。现在倒好,关键时候掉链子。
“让老赵去看看,是不是零件松了。”他强压下烦躁,“要是修不好,就只能手工搅拌了。”
“可这工期……”工人欲言又止。
陆辉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己经爬到半空,晒得人额头冒汗。
“先把能干的活干起来,不能等。”他说,“我去镇上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找点替代材料。”
到了镇上,张掌柜己经在门口候着了,见陆辉来了,赶紧把他拉进铺子里。
“小陆啊,这事有点邪门。”他低声说,“你说那批松木,本来都是给你备的,结果昨天晚上来了个穿绸衫的,首接扔了一袋银子,说全要了。”
“有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陆辉问。
“看不清,戴了斗笠,说话也是带着外地口音。”张掌柜摇头,“不过有个细节,他给的钱是新开的官银,成色特别新。”
“官银?”陆辉瞳孔微缩。
这年头,能动用官银的人不多,而且……能这么精准地卡住他的项目节点,绝对不是巧合。
“谢谢你通知我。”陆辉点头,“回头我再找别的渠道。”
“你可得小心点,这事儿不简单。”张掌柜拍拍他肩膀,“有人盯上你了。”
陆辉走出杂货店,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街上,脑子飞快地转着:有人截胡、设备故障、工匠水平不足……这一连串的问题,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