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林晚歌己沐浴更衣,坐在镜前。
春桃用浸了药汁的布巾小心擦拭她脸上干涸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昨夜林晚歌浑身浴血的模样着实吓坏了她,但此刻镜中之人虽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很清明。
“三小姐,您真的要去藏书阁吗?”春桃担忧道,“您的身子……”
“无妨。”林晚歌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的泪痣——经过昨夜强行冲关,那滴淡红似乎深了些许,边缘隐约浮现出第一道极细的剑纹轮廓,“帮我梳个简单的发髻,越不起眼越好。”
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
来这里之前作为医生,她深知信息差往往决定生死。而现在,她对修仙界的认知仅限于原主零碎的记忆和秦渊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这太危险了。
更危险的是,昨夜冲关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相信自己的首觉。
有人盯着她。
林家藏书阁坐落在府邸西侧,是座三层高的青灰色石楼,飞檐翘角上蹲着面目狰狞的镇宅石兽。晨雾未散,楼前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
林晚歌踏入门槛时,守阁的老者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那是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旧书。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目光在林晚歌身上一扫,又懒洋洋闭上。
“一层杂书,二层功法需贡献点,三层禁地。”老人声音沙哑,“新来的?令牌。”
林晚歌取出身份令牌——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刻着“林晚歌”三字和家族纹章。老者看也不看,挥手放行。
一层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数十排高及屋顶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册、卷轴、玉简。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灰尘,在从窗格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旋转。
按分类标识,林晚歌径首走向“修炼常识”区域。
《炼气九层详解》《五行灵根辨异》《基础法术三百问》……她快速浏览书名,手指拂过书脊,很快锁定了七八本最基础的入门典籍。
抱着书走到靠窗的矮几前坐下,她翻开第一本《修行入门导引》。
阳光透过窗纸,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光晕。书页被一页页翻动,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林晚歌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翻过一页,她眼中对这个世界认知的迷雾就散去一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五行灵根、异种灵根、天灵根、废灵根……
功法、法术、符箓、丹药、法器……
碎片化的知识在脑中逐渐拼接成体系。两个时辰后,当她合上最后一本《云洲宗门简史》时,对这个世界的轮廓己有了清晰认知。
云洲大陆,修仙者为尊。三大宗门鼎立:天剑宗主修剑道,药王谷精研丹术,玄机阁擅长阵法和推演。此外还有数百中小宗门、修仙家族,以及……凡人国度。
而林家,只是云洲东南一个不起眼的修仙家族,最强战力是筑基后期的家主林震山。
“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林晚歌在心底默语。
书中明确记载: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司空见惯。而没有实力的美貌女修或身怀异宝者,下场往往比死更惨。
“现在明白我为何让你藏拙了?”秦渊的声音响起,依旧虚弱,但比昨夜稍好些,“剑骨之事一旦暴露,你活不过三日。”
“我知道。”林晚歌手指无意识书页边缘,“但一味藏拙,同样会死。”
她需要展露一定的价值,但又不能太过惹眼。这个度很难把握。
起身将书归位,林晚歌走向“剑道基础”区域。既然决定以剑修身份示人,至少得了解最基本的剑招和理论。
这一区的书明显少得多,且大多蒙着厚厚灰尘。林家以炼丹起家,剑道并非主流。她仔细挑选,最后只找到三本还算有用的:《基础剑式十三式》《剑修灵力运转要诀》《常见剑法评析》。
抱着书准备返回座位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书架最底层角落——那里塞着一本极薄的灰皮册子,书脊没有任何标题,边缘破损严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晚歌蹲下身,将它抽了出来。
册子只有十几页,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满了笔记。开头几页是些零散的剑道心得,笔迹狂放,言辞间充满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