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大太阳亮得刺眼。
鸟儿在纵横交错的枝桠上徘徊,叽叽喳喳鸣叫着,将军府上下井然有序,婢女小厮各司其职忙碌着。
无人能体会宛翎瑶的心急如焚,她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一身浅蓝色齐襟襦裙,头发梳成妇人发髻,青涩眉眼间带着妩媚。
蜿蜒曲折的长廊,遮天蔽日。
宛翎瑶双手提着过长的裙摆,脚下生风,急切到连身上的酸软无力都没空管,褚景临紧随其后。
“娮娮不必着急,父亲母亲不会怪罪。”
此言一出。
宛翎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抽空狠狠瞪了褚景临一眼,步子迈得更快了,“都怪你,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褚景临忙不迭附和:
“是,怪我怪我,娮娮你慢点。”
宛翎瑶哪里有功夫理会他,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哪怕她是嫁入褚家,面对的公婆是舅舅、舅母,可规矩便是如此,新婚第二日新妇要敬茶,按理说合该天不亮就起。
她睡到这个时辰,莫说舅舅、舅母,岂不是府上所有人都知道昨夜……
思及此,宛翎瑶对褚景临心中恼怒更盛。
待他们一路赶到正厅时,褚战夫妇早已恭候多时,连向来贪睡的褚缨都已收拾妥帖等候在此。
见到宛翎瑶着急忙慌进来,褚夫人连忙起身上前。
“娮娮,这么急做什么。”
“舅舅、舅母,是我起来晚了。”
褚夫人宽容笑笑,“无碍,是我让她们不要那么早叫醒你的,昨日新婚仪式繁重定是累了,多休息会儿也好,咱们都是自家人,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褚战点头,“正是如此。”
“那不一样,规矩在这摆着呢。”
哪怕褚夫人再三说无碍,宛翎瑶却仍旧心有芥蒂,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敬茶这事不能再耽误下去。
婢女端着黄花梨木长条形托盘从外进来,上面摆放了早已泡好的茶水,褚景临立在宛翎瑶身侧,看她拿过一盏茶。
福身,微微屈膝。
宛翎瑶双手端着茶递给褚战,长睫轻颤:“儿媳见过公……公公,请公公用茶。”
褚战感动不已,红了一双眼,他快速接过茶饮了一口,而后命一旁小厮上前,那托盘中备好的是一柄和田玉如意,云昙上前接过。
“娮娮快起来吧,如今你已入了褚家,往后跟着景临唤一声爹娘便是。”
宛翎瑶乖巧点头,依礼唤了声。
“爹。”
“哎。”
一如方才那般,宛翎瑶又给舅母敬了一杯茶,褚夫人喝过后,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对翡翠手镯,亲自为她戴上。
又仔细端详两眼,颇为满意点头。
“娮娮日后该改口唤娘了,若是景临有什么惹你生气的,尽管来同娘说,娘给你做主。”
方才已经唤过舅舅了,宛翎瑶这会儿也逐渐适应,便快改了口,甜甜的叫了声。
“谢谢娘。”
褚夫人忙不迭应了声,笑的合不拢嘴。
褚家人丁单薄,褚明铮这次也没回来,很快便轮到了褚缨这里,宛翎瑶无需给她敬茶,只笑着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