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想起梁桉的频率异常高,闻到咖啡想起梁桉,看到别人戴耳钉想起梁桉,打高尔夫球也想起梁桉,想起梁桉为他在徐棣面前出头,问他“徐柏昇,想不想赢”。
就连心跳一下一下,仿佛也在喊着梁桉的名字。
梁桉,梁桉。
徐柏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过后味有回甘,他岔开话题:“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琮彦说道:“老色批前几天叫我回去,说新盖的酒店要开业,让务必请你到场。”
老色批即周琮彦生物学上的父亲,名叫周海川,风流成性情人无数,周琮彦从不喊他爸爸,向来以老色批称呼。
“帖子我都带来了。”
徐柏昇淡淡地瞥了一眼周琮彦拿出来的红色请帖,没有做声。
周琮彦觑着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看不出徐柏昇在想什么。周海川知道他跟徐柏昇走的近,现在徐柏昇又成了徐氏寰亚的当家人,就上赶着想要巴结。周琮彦这次回去周家,是周海川亲自派司机接送,那些瞧不上他的所谓兄弟姐妹各个咬牙切齿还得笑脸相迎,心里别提多舒爽。
“是朋友你一定得来。”周琮彦说,“你要是不想待露个面也成。”
徐柏昇注意到周琮彦包里还有一张请帖,同样是红色,不过用丝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好像一份珍重待送出的礼物,表面还洒了粼粼金粉。
他手指点了点:“这是给谁的?”
“那个……”周琮彦吞吞吐吐,把请帖往包里塞,“这是给梁桉的。”
徐柏昇皱了一下眉,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周琮彦只得递过去。
拿在手里徐柏昇才发现请帖表面还喷了香水,浓郁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翻开后果然写着梁桉的名字,邀请他出席酒店的开业。
徐柏昇将帖子合上,没有还给周琮彦,而是问:“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万花丛中过的周琮彦竟然脸红了:“就……哎,也没什么。”
徐柏昇冷淡的眼神表明对这个回答不买账,周琮彦只好坦诚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他那时也就十来岁,在一次宴会上被周海川其他几个私生子捉弄锁在冷库里,是梁桉叫人来给他开门,还在周海川面前替他抱不平,那几个私生子通通被罚,他之后的日子才好过了些,直到成年离开周家。
“梁桉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他一句话。”周琮彦单手握拳锤在胸口,发现徐柏昇冷着脸,“你干嘛这个表情?”
徐柏昇不言语,周琮彦想把请帖抢回来:“给我,这张帖我要亲自送。”
徐柏按住了不让,周琮彦怕把精心准备的帖子拽坏了,不敢用力:“你干嘛?”
“何必多此一举。”徐柏昇说,“我回家替你给他。”
他用力一扯,就把帖子扯了过去。
周琮彦无语:“你知道你为什么高尔夫一直打不好吗,打球要用技巧而不是蛮力。”
徐柏昇整整西装站起来:“无所谓,反正有人为我赢。”
“你说什么?谁为你赢?”
徐柏昇将两张帖子合在一处,头也不回地走了。
*
“周家的请帖?”
梁桉正在吃早餐,接过那张请帖。请帖上的蝴蝶结不翼而飞,只剩刮不掉的金粉,他翻开看了一眼,对徐柏昇说:“我应该要去。”
“我爷爷葬礼的时候,周海川来磕了头,他以前做生意惹到厉害的人,是我爷爷出面调停。”梁桉切下盘子里的黄油,小小一块均匀抹在面包上,“我小时候好像还去过他家吧,嗯,去过,他家厨师做的芝士焗蟹腿很好吃。”
“除此之外呢?”徐柏昇问。
“什么除此之外?”
徐柏昇观察他的表情:“除了蟹腿还有其他印象吗?”
梁桉奇怪:“还要有什么印象?”
看来周琮彦还比不上一条蟹腿,徐柏昇放心了,端起茶叶喝了一口,感觉茶香四溢。
梁桉往他杯子看,问他:“你去吗?”
周琮彦追问了两天,徐柏昇都没松口,此刻对着梁桉矜持地给出答案:“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