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却?像点燃了炸药桶。
“……你在耍我吗?”一方通行咬牙切齿,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耻辱,“已经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在提供选项。”亚夜立刻说,她察觉了他的抗拒,很快说下去,“你不愿意就不要。我们继续。”
她也尽快继续。不再留下更多让他感到?屈辱的犹豫,她无视所有那些颤抖,稳定地继续,调动自?己全?部的医学训练习得的经验,专注于评估……也刻意忽略,他死死咬住的下唇、紧闭着双眼转向一边,却?依旧无法抑制泛起生理性红晕的脸。
右腿的痉挛最严重。
亚夜判断,然后立刻退开一步,“好了。”她简短地说。
她看着一方通行一下子坐起身,蜷起双腿,甚至想要缩成?一团,似乎又觉得那样太丢脸,进退不能僵在那里。他的手抓在裤子的布料上微微颤抖着,耳廓和?脖子都红透了。
……太超过了。
亚夜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盯着白色的墙壁。
心里非常罕见地……出现?了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无措。
……更糟糕的是,刚才的惊鸿一瞥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似乎不能把这些画面?赶出自?己的想法:泛着红晕的白皙皮肤,愤怒却?无助以至于微微湿润的鸽血石色眼睛,以及此刻强撑着骄傲却?连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
一种清晰的、近乎叫嚣的感性认知出现?在心底:他很好看。这种混合着脆弱和?倔强的样子……
不。
她不该在一方通行一定正?觉得屈辱无助的时候产生这种想法。这和?他所承受的难堪相比太过轻浮,是不能允许的冒犯。
亚夜的指尖用力,深深陷入指腹,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点轻微的疼痛。
“喂、”
一方通行出声?。
亚夜略微停顿,接着转身。
“不是还要确认吗……”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几乎有些破碎,却?硬是挤出了这句话,“触觉检查。”
他仍然维持着蜷坐的姿势,视线固执地落在角落的地面?,从耳廓到?脖颈的绯红还没有褪去,但羞愤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几乎是破罐破摔的不耐烦。
那不是配合,不是出于对检查必要性的认可或者?对康复的期盼。亚夜意识到?。他想要继续,是因为想要继续下一项检查来?覆盖掉刚才的记忆,来?装作那种让他羞耻无比的剧烈反应从来?没有发生,证明刚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意外?,证明他的身体没有背叛他……证明他不会被这点事情击垮。
一种近乎自?虐式的要求。
他非常想要逃走,那回避的视线中再明显不过表明了这种强烈的冲动。但是“逃走”这个选项是不可接受的。他对自?己很苛刻。他认为自?己可以愤怒、可以厌恶,但丝毫不能接受自?己像个弱者?一样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