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福回来时,君无厌也没了心思玩,满心满眼只想走完这个流程赶紧远离君亦涯这等厄运之人。
天晓得再跟知道他身份还知道他小时候事情的此人会吐出什么他半点不记得也不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当初对自己那么好的长辈总拿他的事和自家小辈逗趣?
君无厌垮着不高兴的脸换完笨重的祭祀礼服。
别让他寻到机会痛打他们一番。
***
清祀山的承天台很大,也高。那座四足方尊鼎向下,是九九数阶梯,行道两旁站满了人。
君无厌抬头,阶梯尽头,身着玄纁两色祭服的皇兄正等在那里。
他极少见君无玦穿如此鲜艳、沉肃的颜色,两种放在一块显得郑重极了。
“跪!”
典仪在高唱鸣赞着,他缓缓抬步,一步步走过铺着红毡的天阶。
“拜!”
几乎同色祭服的朝臣们缓慢而庄肃地伏低身子。
繁复沉重的礼服压得他走得极慢,耳边晃动的和头上旒冕坠着的玉珠脆声悦耳。
君无厌步步靠近,他看见那人伸出手,一派淡然的神情俱是温柔。
心跳声亦在加速。
然后,他将手轻轻搭在那指骨分明、宽大白皙的掌心上。
君无玦攥紧他的手,他感受到轻微的薄茧在摩挲着自己的手,“阿兄……”
“噤声。”
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耳边只剩下自己沸腾的心跳声。
他被引进承天台内,随后君无玦说:“跪。”
眼前是先祖们的灵位牌,君无厌撩起衣摆缓缓跪下,跪得板正跪得庄肃。
君无玦却没有叫他拜,自己转身取了香,缓缓颂起祝词,然后香举过头顶,伸手一躬。
然后手中香燃至末端之时才起身,将它插进香案,又取出新香,再唱祝词,这次却没有再拜,将香插好后转身重新看他。
君无玦伸手,他便伸手,随后感受到重物压在掌心上,想抬头君无玦却不许,又被他引着重新跪好。
“四拜,一拜,承祖灵;二拜,继宗脉。”
君无厌举着重物拜了。
许久,都没有下言,君无厌以为结束时,君无玦却将手压在他的发际上,缓缓开口:“三拜,岁岁安。”
“四拜,常无忧。”
……
君无厌愣了很久,乍然反应过来想抬头时却被按住,他眼眶骤然湿润,呐呐地喊:“阿兄……”
“噤声,听福。”
香燃至底,他才被拽起来,他碎着雾气的眸子抬起,双手被攥着,拉近。几乎是贴在怀里的距离,后颈被扣住被迫抬起。
君无玦为他拭去泪水,开口:“仪式已毕,走吧。”
君无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君无玦的安抚下默默掉眼泪。
君无玦,怎么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