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奕看着她点了一下头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孝在心中、在实际行动,不在名号宗庙,铺张追封更是违背先祖本意,反而成了不孝。”
“今天这件事,到底是谁扇动挑唆的,查清楚,京城待的太舒服,才让有些人心大了,查出来后通通滚回老家思过,如果之后再敢提,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今天说了这么多,她最终的目的是削弱皇家、贵族、世家大族的权势,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观念要一点点转变,事情要一步步来,其他的暂时还做不到,第一步,以身作则,从自家做起,是她现在能做到的。
“杨卿。”
杨灵芸心“怦怦”跳,被陛下说的热血沸腾,拱手道:“臣在。”
李沐奕一字一句开口:“永久废除‘帝王追封先祖’制度,将其写入国典,定为今朝不能更改的铁律,另外,从我开始,不立皇族太庙,之后各种祭祀只为天地、圣贤、社稷,再不为帝王与宗室。”
“至于我自己百年之后,按民间习俗选坟墓,祭祀也只后代亲人即可。”
“另外,不要过度解读和延伸,皇家不搞皇家追封、不大兴土木修皇陵、不设立皇家宗庙,与民间无关,不可更改民间祭祀传统,民间祭祖、家祭习俗不受影响,允许民间宗族按民俗祭祖,不废除基本的孝道礼仪。”
“按我说的整理整理,随我去乾清宫拟旨吧。”
杨灵芸深深鞠躬,恭敬又佩服地说:“是。”
李沐奕看着在场众人,淡淡开口:“你们继续,我还有事没处理完,出海的事我让恒昭安排,你们可以回家准备。”
她起身离开,小黑他们几个,还有李恒煦和李恒昭等家里人一并跟着离开。
剩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冯秀珍指着王大年,气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不好骂当哥的,她最后看向王春凤:“今天我再叫你一声嫂子,如果你们还是不改,以后这亲戚也不用走动,嫂子,你们实在是糊涂至极,我不管是小辈撺掇,还是其他人撺掇你们,可有人撺掇你们就过来闹……”
她使劲喘了口气,死死瞪了一眼要说话的王大年,指着要求情的王大顺,王大顺乖乖闭嘴不敢再动求情的念头。
“我跟没跟你说过,奕娘,不是、是陛下,陛下如今地位不同,心里装的不再只有咱一个村子那点破事,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要为天下百姓负责,你们就不能听话、听她安排?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们的一切事她心里清楚的很,该安排的哪里落下过。”
“别人找事就算了,可你们是实在亲戚,非要拿这点破事来膈应她?”
“我不懂那些国家大事,但我心疼她,她打完国内没休息几个月,马上又出海打国外,回来连着处理了十天几夜的政务,十多年了,她哪里有得闲的日子,十多年都在为我们操心劳力,怕我们闷,走之前安排给我们盖园子。”
“今天好不容易过来看看咱们,她心里惦记着大家,让咱们出海长长见识,可你们呢,她惦记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们可气死我了,都走,今天我没心情留你们。”
冯秀珍的声音不小,虽然李沐奕走出很远,奈何耳力过好,依然从头到尾听完,她勾起嘴角。
其实现在她心情很不错。
历来从下到上的改革与革命,是大量鲜血与牺牲铺就的,可若是从上到下的改革,只要帝王手段够强、威慑够足,会容易太多。
有一句话叫万事开头难,拒绝追封这件事,现在看着是一件小事,可这是迈出弱化皇族、瓦解封建统治、为平权社会铺路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自己给出的那些理由,完全贴合儒家礼教、民本思想,能死死堵住世家门阀的悠悠众口,更何况她拿自己开刀,他们又急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急?难道真有不该有的想法?
乾清宫中。
“陛下,起居官与翰林史官把一路上记录的起居录,已经送到内阁,验讫用印后存入小柜密封,待年终内阁会同史官一起,将其放入大柜存于秘库永不开视,只供后世修实录时开封调用。”杨灵芸汇报。
李沐奕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历史一向如此,帝王在位时,只有起居录,一月一小封,一年一大封,待帝王驾崩后,下一代会命翰林根据起居录修史。
张如松拱拱手后说:“陛下,行鹤跟我说,此次出行发生的事,他全程都有写下,如话本一般,按百姓都能看看明白的方式记录,是否要公之于民间?”
多了解些海外的事,开阔眼界又不是什么坏事,现在的情况,确实可以把这趟行程的具体情况,告诉广大老百姓,百姓了解外界的途径不多,之后可以考虑下报纸。
她点点头:“多让百姓了解国外如何也挺好,至于刚刚的旨意,你们按照规格修修改改,昭告朝堂便好。”
张如松应是。
杨灵芸拱手:“是陛下,待拟好后呈给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