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年少,即便经历了再多的苦痛,都无法将内心深处那些简单与天真埋葬掉。谢倾城还想问问顾未,她会一直这样陪着他走很久很久吗?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他突然决定不问了,兜兜转转这么久,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就遗失彼此了吧。
而后是一段轻松快乐的时光。
不用想学习的问题,不用想曾经的伤害,两个人骑着单车一路从城东到城西,或者挤在轻轨站的角落里读一本书。
阳光暖暖的,透过轻轨站明亮的玻璃窗照进来,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都闪着金灿灿的光。
顾未转头对谢倾城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说一位眼界极高的男士不停地抱怨他周围的姑娘们,他觉得她们都太傻,太轻浮,太沉默,太拜金——太这个,太那个,总有一样不好。
“一天,他宣布,他找到了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只是当他宣布这一伟大消息时,却没有显出觅得瑰宝的兴奋。
“别人问他怎么了,你不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吗?他说,是的,可是她在找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讲完之后顾未一直笑个不停,谢倾城茫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顾未问谢倾城:“你知道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是什么吗?”谢倾城狐疑地看着她,“不会不是人吧?”
“正确。偷偷告诉你吧,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就是个屁,放完了就散了,他在每个女子的心中慢慢地形成,变大,然后砰的一声,就消失了。”
末了顾未又说:“你知道的,最完美的男人并不存在,就像有些爱情,注定不得善终。”
“那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呢?”
“同样是个屁。”
两个人因为世界上最完美的两个屁笑了好一阵子,甚至笑出了眼泪,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朝他们看过来。
越是浪漫的时光,越希望时间能够停滞,让这样的幸福长一点,再长一点。
许南姜曾说,如果把这场青春看做一场演出,那最本色演出的那个,应该就是谢倾城了。他毫不掩饰他的爱与恨,他的疼痛与迷茫,即便被伤害,也是毫不含糊的。
顾未也问过谢倾城,这么长久的等待,会不会觉得寂寞?
他笑着回答她,漫无目的的等待才寂寞,而他,定会等来属于他的春天。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让顾未觉得心安。
似乎,所有的春天,都不遥远。谢倾城也会打电话给张无晴,告诉她自己很好。张无晴会在电话那端埋怨几句,然后在挂电话的时候告诉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谢倾城就会再多炫耀几句,“陶璐阿姨对我可好了,老妈,如果以后你对我不好我就给陶璐阿姨当儿子去;老妈,你如果有陶璐阿姨一半的温柔劲儿就好了……”
顾未在谢倾城的旁边听得心惊胆战,难道他不怕回到A市以后被师太给生吞活剥了吗?
答案是不会,生命里的暗涌,会在未知的时间里突然席卷整片天空。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近两年的时间,会让一个人改变多少?
谢倾城和沈凉面对着彼此,脑海里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沈凉会想起最初的谢倾城,为了耍酷不肯补牙,毛毛躁躁的男孩子,像是永远都不会长大。
此刻的沈凉呢?直面了逃离、死亡之后,脸上的沧桑显而易见,只是眉眼间不再愁怨。或许在这个生养过他的城市里,他才能够坦然,能够洒脱。
是曾经那些钝痛的记忆都被清除了吗?关于爱情,关于生命,关于追逐与放弃。可是,谢倾城什么都看不到。
沈凉请谢倾城和顾未去宁川大学后面的小吃街吃饭。狭窄脏乱的一条小街,两边开满了小饭馆。各地的小吃各据一方,吆喝声、碗盘撞击的声音、学生们吵闹的声音,让这条小街,显得格外热闹。
沈凉使劲儿地拍谢倾城的肩膀:“你这家伙重色轻友,来宁川这么久,都没通知我。”
谢倾城淡淡地笑了:“闯祸了,不好意思见人。”顾未不动声色地将话接了过去:“嗯,你是挺贱的,开着辆破奥拓就敢去撞人家的宝马,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知道你吻宝马那一下浪费了我老娘多少银子吗?你个败家老爷们儿。”
谢倾城一口饮料喷了出来:“顾未,我也是头一次发现,你属于闷骚型人。”
顾未露出一口白牙眯缝起眼睛笑:“后悔了吧?后悔了就把修车的钱还我。”
“没门。”两个人竟然开始斗了起来,沈凉将杯子里的饮料换成啤酒,虽然不能够释怀,却是可以一醉方休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是许南姜打来的电话,电话那端她哭得一塌糊涂。顾未才赫然想起,这阵子是研究生考试放榜的日子。
“南姜,没考好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会支持你,如果成绩不够理想,重读一年也可以啊。”
“顾未,我考上清华了。”顾未“啊”了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许久,她对着谢倾城和沈凉一字一顿地说:“许,南,姜,考,上,清,华,大,学,研,究,生,了。”这应该是这个夏天最有价值最劲爆的消息了吧,顾未想。
只是许南姜这个妞好不地道啊,考得不好哭一哭还可以,考得好哭个毛啊。
顾未提议三个人喝一杯,沈凉将啤酒杯举得老高:“好,不醉不归。”
谢倾城立即附和:“谁没醉谁就背醉了的人回去。”顾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够狠,哼,等你们喝醉了,就把你们搁在大道上。不过,她同样很高兴,风风雨雨,时光里不灭的镜像倒影,纷纷涌涌,终于被这样一个好消息冲散,然后,尘埃落定。
终于,这一场青春没有白来。终于,要绽放一束精彩。不论属于谁,都是发自内心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