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美人,吕布居然不为所动?
荀衍略一思忖,开口道,“貂蝉虽美,但天下男子审美各异。吕布常年征战沙场,或许偏爱英武之气,对娇弱怯懦之姿并不热衷。”
王允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荀衍继续道,“再者,貂蝉后续的举动,实在落了下乘。太主动了。”
王允不解,“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哪个男子能拒绝?”
“寻常男子自然无法拒绝,但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骨子里满是狼性与征服欲。”荀衍语气平缓,一针见血,“对付这种人,主动勾引只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最高明的手段,是若即若离,以猎物的姿态,去引诱猎人主动出击。求而不得,方能让人心痒难耐。”
王允回想起貂蝉那几番刻意的逢迎,恍然大悟,“是老夫操之过急了!”
“无妨,还能补救。”荀衍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既然貂蝉已经迷住了董卓,那便反其道而行之,从董卓身上找突破口。”
王允凑近了些,“如何下手?”
“让貂蝉在吕布面前,装出一副情根深种却不得不克制的模样。寻个机会,向吕布告密,就说董卓夜里说梦话,扬言要杀吕布。让她反复叮嘱吕布千万小心。”
王允皱眉思索,“吕布会信?”
“吕布多疑,听了这话,心里必然埋下刺。”荀衍接着抛出后手,“尚书令再备一件一碰就破的轻薄春衫给貂蝉穿上。让她约吕布在水池边相见。见面时,貂蝉假装脚滑,跌向水中。吕布身为武将,本能反应必然是伸手去拉。这一拉,外衣便会撕破。”
王允眼睛亮了起来。
“此时,必须让董卓刚好撞见这一幕。董卓看到的,是吕布拉扯他爱妾的衣服。貂蝉只需事后向董卓哭诉,说吕布趁太师不在,欲行非礼。太师若晚来一步,她便只能投水保全清白。”
董卓本就残暴,亲眼目睹爱妾被辱,必然会在与吕布见面时显露杀机。只要董卓对吕布起了杀心,以吕布那天下第一武将的直觉,绝对能察觉到危险。
荀衍看着王允,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尚书令需在朝堂上动些手脚,搅黄几次董卓交给吕布的差事。”
王允点头应允。他掌管朝堂文书流转,只需在粮草调拨、军械补给的批复上,稍微拖延个三两日。吕布拿不到物资,自然办不成差事。以董卓的脾气,差事办砸了,必然会发难。这便是裂痕的开始。
荀衍慢慢剖析:“差事办砸,董卓必然发难。这就是父子生隙的开端。董卓武将出身,极善投手戟。尚书令可让貂蝉在枕边多费些口舌,做出崇拜他武力的姿态,多提投手戟之事。”
王允不解其意。
荀衍解释:“董卓发怒时总习惯抓起手边的物件砸人。寻常不过是茶盏酒樽。若貂蝉能让董卓习惯将手戟放在案头,盛怒之下,他抓起的便是兵器。在武将眼里,拿器皿砸人是泄愤,拿兵器砸人便是动了杀心。吕布本就易怒,被义父用兵器砸中,岂会不生出怨怼?那时,尚书令再去劝说吕布诛杀国贼,水到渠成。”
王允听完荀衍的连环计,思索片刻,提出疑问。
“荀太史,这计策听着精妙。可万一董卓并未如此行事该如何?”
荀衍道:“一次不成,多试几次便是。”
计策绝佳。而王允看向荀衍的目光多了一层防备。
荀衍察觉到王允的防备,主动交底:“事成之后,尚书令只需为主公求一道兖州牧的圣旨,放我们离开长安。”
王允心头大定。有所求,便容易掌控。
他想起金尚回京后的密报,开口试探:“若除掉国贼,一道旨意不在话下。只是金元休提及,传国玉玺在洛阳大火后不知去向。荀太史可有推算之法?”
荀衍毫无波澜:“再刻一个便是。”
王允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荀衍迎上王允的视线,“和氏璧本就是死物。所谓受命于天,不过是世人赋予的意义。只要皇上说这是传国玉玺,谁还能说不是?玉玺不过是块死物,皇权才是根本。”
王允的警惕之心再起,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岂能随意伪造?荀衍这番言论,在他听来简直大逆不道。这人对大汉皇权,根本没有半点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