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他抱着我,如此深情地看着我,看得我的心喜欢得发疼。他吻着我,一次又一次,呼吸渐渐急促。
但是最终,他推开我。
“大师兄?!”
“白术,不能。”他闭上眼睛,自己与自己挣扎得好苦。
我扑进他怀中,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紧紧地缠着他,急于把我自己奉献给他。
“别再犹豫了,大师兄。我是你的,我在这儿,只要你要,只要你一声呼唤,一个眼神,我就是你的。”
“不。”他再一次把我推开,“不能,至少,不能是今天,不能是现在,我醉了,白术,我不能在我醉的情况下要你,那样对你太不公平,太轻率了。”
“那么明天,明天好吗?明天我再来看你。”我温顺地答应着,大师兄,我的大师兄,他终于爱我了,终于吻我了,终于要我了。
“明天,我们就会在一起了,是吗?”我热烈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点头。
我的心立刻如一朵葵花开放,灿烂地,毫无保留地,追随着太阳的方向。心中每一颗籽,都写着相思和痴情,千颗万粒,粒粒如金。
明天,明天就是我们的花好月圆了,明天,就是美梦成真的日子,哦,明天……
一个好长好长的美梦。
当我从梦中醒来——我几乎不愿意从梦中醒来——我想,今天,我约了宜中。昨天,他吻我,说,明天我们会在一起。
他吻了我。我抱着自己的肩想,他吻了我;我按着自己的心想,他吻了我;我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想,他吻了我;他吻了我,真的吻了我。
一件大事。惊天动地和生死那么重要的大事。他吻了我。我为他所吻。
我等了十年,终于得到他的吻。他终于吻我。
我们拥抱,越抱越紧,融为一体,然后,他吻了我。
哦,宜中,宜中宜中宜中,他吻了我,真的吻了我。从此,我将成为他的女人。他的爱。
我对着镜子,细细地梳妆,换上我最好的衣裳,用了姐姐送我的高档化妆品,不忘了洒一点点香水——按照书上说的那样,把香水喷向空中,而自己张开双臂散开头发在香水雾中起舞,让香氛均匀地洒落。
今天,我就将成为宜中的女人,我要把最好最美的我献给他,做一个最完整最美好的梦。
打扮停当,我拨电话给他,欲诉还羞:“宜中,我现在可以见你吗?”
“现在?”他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说似地,略带歉意地答,“白术,我现在不在西安,在火车上,正往北京去。”
“什么?”是一声巨雷从空劈落,我几乎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也许一年,也许几年,就是昨天跟你说的,北京研究所请我研制新药的事,我决定接受。师母那里,你替我说一声,到北京后我会打电话给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不,正是有事情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发生过了,他才会这么冷淡。不再当我是朋友,也不再当我是妹妹,更不当我是他的亲人,而只希望当我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才会这么冷淡,这么生疏,这么拒人千里。
我明白了。
电话从手中滑落下来,等了这么久,我以为终于往前走一步,却原来,是向后退了几十步,几百步,甚至是退到了零,退无可退。他当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不相干的,陌生人!
心彻底地空了,万缕情丝纠结缠绵,并刀过处,俱随风散。泪流下来,我用力地擦干,这一刻,我对天起誓:再也不要自己这么贱,这么无能,这么软弱。从现在开始,我决计不再爱他,我会结婚,会忘记他,会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但是,我不会再为宋宜中掉一滴眼泪!
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宜中的声音:“喂?喂?白术……”
我微微清醒,重新拾起话筒:“我在听。”
“你生气了?”宜中有些不安,“我好像答应过今天请你喝茶的,是不是?又悔约,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些微的留情更令我心痛神驰。我抓紧话筒,用力地几乎攥出血来,冷冷地,一字一句回答:“错了。大师兄,是我要请你喝喜酒,可惜你大概赶不回来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死去了,宋宜中,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