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天光正好,丰瑞楼内却早已亮起灯火满堂。
曼妙彩烛间,檀音抱着琵琶缓步登台。
弦音初起时还带着几分谨慎的轻颤,到后来渐入佳境。
时而如清泉漱石,时而如絮语呢喃,将一曲《平沙落雁》演绎得婉转动人。
姜杳登上四楼看台凭栏而望,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叩栏杆,心绪翻飞。
不多时,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姜姑娘好医术。”
姜杳回头,见晏清商提着琴盒站在不远处,竹青长衫衬得其身姿挺拔,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他缓步上前,目光投向台上。
"檀音姑娘能顺利演奏,全赖姑娘妙手相助。这份针法与临场决断,实在令人钦佩。"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晏公子过誉了。"
姜杳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有礼。
“倒是公子,想必早已察觉檀音姑娘的琵琶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才会引发急症发作。”
明知真相却不欲鼓动纠纷,反而将自己的爱琴相借,成全这场视听盛宴。。。”
她目光清亮,犹胜丰瑞楼下粼粼春水。
“公子不仅技艺超群,精于修琴,更善修人心,是当之无愧的君子所为。”
晏清商没想到方才雅室内不过寥寥数语,竟被她一眼穿,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姑娘心思细腻,倒是我小觑了。”
姜杳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晏清商。
想起那日孙嬷嬷所说,银钱经宋婉柔之手,十几年如一日地流向他所在的琴行。。。
沉吟片刻,缓缓张口试探道。
“公子头戴儒巾玉带,想来也是秀才出身,不知此次可位列金榜之上?”
晏清商闻言,唇角泛起一抹自嘲的浅笑。
"实不相瞒,在下数年前乡试中榜后,便再未继续科考。
用这儒巾束顶,不过是因要来这人来人往、显贵云集的丰瑞楼,有秀才身份在,可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哦?"
姜杳眉梢微挑,流露出疑惑之色。
“公子琴艺高超,才学渊博,何故没有再考呢?”
“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