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顺着光滑的肌肤流下,冯媛喟叹一声,侧过头,水汽朦胧中,她的目光扫过楚玉低垂的眉眼和脖颈。
“是吗?”冯媛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又转回头,望着氤氲的水面,“御用监的掌事太监,没留你多喝杯热茶?”
楚玉舀水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语气如常:“刘公公客气,但奴婢惦记着娘娘这边,不敢久留。”
冯媛“嗯”了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浴堂内只剩下水波轻漾的声音,和楚玉轻柔舀水擦拭的声音。温暖的湿气包裹着两人,也模糊了某些未曾言明的试探。
楚玉垂着眼,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心下却一片清明。汀兰的刁难不足为虑,但冯媛这看似寻常的两句问话……她知道自己下午去了哪里。或许不是确知,但一定有所猜测。
这位昭仪娘娘,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婉无害。
水汽氤氲,蒸得人骨头发酥。
冯媛闭着眼,任温热的水流滑过肩颈,许久,才又开口:
“既然回来了,就别光站着了。这池水温得正好,你也下来,陪本宫泡一会儿。一下午在外头吹风踏雪的,仔细寒气入了骨。”
楚玉舀水的动作停住了。
她垂着眼,看着冯媛浸在水中光滑如缎的肩背,指尖发凉。果然来了。这邀请听起来是主子的体恤恩典,实则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不容拒绝的探看。
“谢娘娘体恤。只是奴婢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着寒气,又沾了尘土,恐污了娘娘的浴汤。不如让奴婢在池边伺候,替娘娘松松筋骨。”
冯媛轻笑了一声,笑声在水汽里荡开,有些模糊不清,她侧过身,半张脸浸在朦胧的光晕与水雾里,眼眸斜睨过来,那目光温婉依旧。
“本宫都不嫌,你倒讲究起来了。”她伸出手,白皙的手臂带着水珠,指尖点了点池沿,“下来。难道还要本宫亲自拉你不成?”
语气是温和的,甚至带着点亲昵的嗔怪,可那里面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楚玉知道,再推脱便是僭越,便是心虚。
心口像是被那温热水汽堵住了,闷得发慌,一旦下水,即便穿着中衣,那些关禧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在湿透的薄绸下也定然无所遁形。
冯媛想看什么,她一清二楚。
可她没有退路。
“……是,娘娘。”楚玉低下头,不再多言。她走到一旁屏风后,褪下外头的夹袄,衣衫滑落,凉意侵袭,皮肤上起了一层细栗。那些欢爱后的痕迹,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前,斑斑驳驳,在朦胧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身上只剩下那素白的中衣绸裤,她深吸一口气,赤足踏入了温热的池水。
水波荡漾,淹没了她的腰身。湿透的绸料变得完全透明,紧紧黏附在肌肤上,将底下那些暖昧的红痕,齿印,甚至轻微的淤青,清晰勾勒出来。温暖的池水包裹着酸软的身体,本该是舒缓的,此刻却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暴露的皮肤上。
冯媛侧身对着她,掬起一捧水,淋在自己肩头,水珠沿着优美的曲线滚落。
“走近些。”她吩咐,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让楚玉递块香胰子。
楚玉僵硬地挪动脚步,水声哗啦。每一步都牵扯着隐秘的疼痛,也让她更加感受到绸裤湿透后紧贴肌肤的粘腻和暴露感。她停在冯媛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垂下眼,盯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
冯媛终于转过了身。
水波晃动,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又让某些细节更加凸显。冯媛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楚玉。
从她湿透贴在脸颊的鬓发,到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垂和脖颈,那里有深红色的吮痕。目光下移,湿透的白色绸衣下,锁骨处一枚小小的齿印若隐若现。再往下,胸前衣料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合,不仅显出形状,以及周围几处明显的红痕,暴露无遗。绸衣的下摆随着水波飘荡,腰间那几处被用力掐握留下的指痕淤青,也时隐时现。
冯媛的视线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下,掠过楚玉微微发颤的腿,最后,落在那截露出水面湿透的绸裤裤腰上。即使有池水和衣料遮掩,那下方隐约透出更为深重的痕迹,以及楚玉下意识护住小腹,并拢双腿的姿态,足以说明一切。
浴堂内安静得只剩下水波轻漾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
良久,冯媛才“呵”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她伸出手,指尖抬起了楚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楚玉被迫迎上她的目光。
“看来,”冯媛轻声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缥纱,“本宫的小猫儿,下午不是去御用监送绣样,是去会情郎了?”
她的指尖在楚玉下颌摩挲,力道不重,“而且,这会得还挺激烈。”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那些痕迹,“他倒是舍得。”
最后那句话,语气极轻,却让楚玉浑身一颤。冯媛果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
“娘娘恕罪。”楚玉的声音干涩,避开她的目光,“奴婢……奴婢……”
“恕什么罪?”冯媛打断她,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池壁,“你与他如何,本宫早就知道。以前没管,现在也不会多管。只是楚玉,本宫提醒过你,他是太后的人,他身边是万丈悬崖。你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