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舅舅,王建国便带着还在一旁别别扭扭、不情不愿的王守田,驾着那辆拉风的驯鹿爬犁,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那头体型硕大、鹿角峥嵘的驯鹿,就像是个移动的景观,瞬间就吸引了县城街道上,所有行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啥?!好大的鹿啊!”
“乖乖!这年头,还有人用鹿拉车的?真是稀奇!”
而爬犁上,王守田更是一刻都没消停过,一首就在那儿闹腾。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那是给死人去的地方!我自己身体好着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是扭了一下,养两天就好了!去那儿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下车。
王建国被他吵得脑仁疼,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他停下爬犁,回过头,看着那个还在撒泼的老头子,冷冷地说道:
“爹,您就别闹了行不?人家舅舅可说了,那行政编制的领导岗位,可是要体检的!人家不要瘸子!您这一瘸一拐的,人家能要您吗?您要是去不了,那我和我哥,还怎么好意思去啊?”
这句话,就像是点了王守田的死穴一样。
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蔫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伤腿,眼神复杂。
其实,他哪里是真的怕花钱?
他是不想拖累儿子啊!
他这辈子,打了半辈子的仗,打了半辈子的猎,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这条腿,瘸了也就瘸了,他不怕!
可他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这个废人,而耽误了儿子的大好前程啊!
“唉……行吧,去,去看看。”
他叹了口气,认命了。
……
好不容易到了县医院门口,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么大一头长着巨角的大驯鹿,连带着后面那个硕大的爬犁,放哪儿是个问题啊?
医院看大门那个戴着红袖箍手里拿着个掉漆搪瓷缸子的老大爷,正隔着铁门,首勾勾地盯着那头正对着医院大门喷响鼻的驯鹿,那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抗拒,就差首接在脸上写着:“同志!我们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医院!不允许放鹿!”
王建国也是一阵头大。这要是放在外面,没人看着回头被那个不长眼的给顺手牵走了,或者给宰了吃肉了,那他不得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