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俊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原因,而是问道:“要是洋鬼子追上来能拖多久?”
”不知道。“
刘七瞥了一眼倖存的十几个印第安战士,嘆了口气,转头看向神情呆滯的隗和泰:“和泰,你现在就带上粮食出发,向县里匯报这里的情况。”
”让柴俊去吧,我留下来断后。“
隗和泰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艰难地转过来看向刘七。
”我得看顾维诺娜和她弟弟——不能辜负水獭的嘱託。“
柴俊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
“可——”
隗和泰还想推辞,却被柴俊直接打断:“带出来的粮食根本不够所有人撑到十八弯,就算洋鬼子不追上来,没有县里接应也得饿死。”
“好。”
隗和泰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咬著牙应下来,接过柴俊递来的粮食,牵了匹马走向新安县的方向。
目送著他渐渐走远,柴俊和刘七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柴俊紧绷的神色放鬆了一下,揉著脖子问道:“洋鬼子会追上来吗?”
“我觉得大概率会。“
刘七摸了摸两个多月没有剃过的头髮。
”狗日的洋鬼子。”
柴俊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內兹佩尔塞部落的倖存者没有休息多久,就被柴俊喊起来赶路。
不少孩子都没有缓过来,闭著眼睛,机械地跟著前面的背影。
泥泞的地面艰涩难行,哪怕互相搀扶著,依旧时不时有人滑倒,摔得鼻青脸肿。
绝望在每个人的心里肆意生长,侵吞活下去的动力,尤其是在白人追兵出现的时候,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
刘七和倖存的印第安战士没有丝毫犹豫,拖著受伤的身体拿起武器,留了下来拖延时间。
老弱妇孺则带著內兹佩尔塞部落延续下去的希望,跟隨柴俊再次踏上这条充满血泪的逃生之路。
隱藏在草坪下的沼泽,时有发生的坍塌,夜间出没的野兽,还有无时无刻不在的飢饿。
从被印第安人称作白鹰喙的地方,到华人们曾经走过的山口,短短四日的时间,內兹佩尔塞部落就又损失了几十名族人。
夕阳西斜的时候,仿佛行尸走肉一样的逃难者们,停在了层峦叠嶂的山脉下o
妇女在地上铺上树枝和枯草,让孩子们趁著这短暂的间隙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拖著疲惫的身躯去挖掘可食用的植物根茎。
內兹佩尔塞部落的祖先曾经靠著这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经验,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食物匱乏的寒冬。
而她们现在又要用这份经验,让部落延续下去。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