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站在前方,一身婚服,威严俊美,脸色冷得像雪,红绸从他肩侧垂下去,明明是最热闹的颜色,落在他身上,却像压住了更深的沉默。雷芸儿换好盛装,站在礼官身侧,凤冠沉稳,她看见玉元震眼底那点压着的沉郁,什么都明白。兰因站在人群后面,觉得这俩人都挺不容易。一个要娶,一个要嫁,被命运推着往前走。她走神时,玉元震忽然抬眼望过来。隔着一层层人影,隔着满堂红绸,隔着喧哗与礼乐,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她身上。四周的人都在动,礼官在高喊,长老们在落座,宾客们在交谈,喜灯在风里轻晃。兰因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了半拍,她凝视着玉元震的眼睛,看见他眸底的光渐渐亮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脚步跟着往前一动。……他想朝她走过来。下一瞬,礼官高声喝道:“少宗主,请行合卺礼!”这道声音猛地把他拽回原地。长老们的眼神压下来,宾客的目光也落下来,宗门规矩、婚仪流程、血脉责任,全都像无形的山,一层层压住他的肩背。玉元震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眼底那一点想要冲出去的冲动,被他硬生生按住了。兰因眨了下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阿圆低声叫她:“暮雪,你去哪儿?”兰因没回头,摆了摆手。“去忙。”玉元震立刻追了出去,他这一动,满座皆惊。雷芸儿站在原地,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缄默不语。风从山道里灌过去,红绸翻飞,鼓声越来越远,兰因一路走到了雷崖边。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她第一次借雷,第一次看到那缕祖龙雷印的残响。如今同样的风,同样的雷光,山下已换了人间,她站在崖边,慢慢回过头,看见玉元震追到她面前。兰因抬起眼,清冷的双瞳静静地注视着他,神色里掠过一抹探究,眉梢染上冰霜般的寒意。她想看清楚,这个人究竟会以什么样的表情,把她送走。玉元震也看着她,眸色很深,像要把她这张脸,连同她方才那一点探究的冷意,一起刻进骨头里,他终究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站在她一步之外。兰因笑吟吟地说:“少宗主,婚礼还没完呢,你追我做什么?”玉元震盯着她,眼底有一瞬极沉的波动。兰因心里很安静,她知道的,什么都知道。叹息在唇齿间徘徊,玉元震颤声问:“你到底是谁?”兰因笑意未减:“一个来借雷的人。”玉元震的指尖微微一颤。兰因长长地叹了口气,“少宗主,以后别总凶人,宗规也别管得太死,不然哪天你自己也会被它关住。”玉元震眼神沉得发疼。他不会强留她在此,但他希望她能读懂他的成全,纵然这份成全,于这浩瀚天地间,如此苍白无力,如此渺小如尘。“还有,婚礼记得吃点好的。”兰因说,“你今天脸色这么差,别到时候连洞房都像在审案。”山风陡然一变,雷崖上空的云层压得更低了,电光自天穹深处劈落,像一条冷白的龙,直直贯入她眉心。兰因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轻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意沿着经脉奔涌,疼得她眼前一白,却又在同一刻,终于彻底归拢。白泽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雷霆本源认可达成】【副本结束】【得到玉元震的雷霆之力——雷电亲和,一百】兰因整个人浮在半空,被白色的光芒笼罩。她睁开眼,玉元震朝她伸出了手。那只手悬在半空,明明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她,却还是慢了一步。兰因的身影被白光吞没,像被大风冲散的雾,来不及留下任何痕迹。她最后看了玉元震一眼,眼底还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少宗主,谢谢你的力量。”玉元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第一次不顾一切。“暮雪,你回来!”一地残破的灰白,折射出满目凄凉的死寂。窗纱低垂,天光刚亮,兰因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魂力乱得厉害,周身还冒出一点细小的电光。夜沉枭站在床边,神色紧绷。萨拉戈斯在一旁来回踱步,“兰姑娘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夜沉枭看着床边那只被雷劈焦的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也许是心病,转成雷病了。”萨拉戈斯:“……”兰因这时候睁开了眼。她先是怔了怔,还没完全从梦里醒过来,随后低头,看见自己指尖那点细小的雷光,整个人都精神了。“白泽,我再信你的副本,我就是狗。”白泽从虚空里慢悠悠冒出来。“大妹子,奖励已经到账,还有额外惊喜。”兰因眼睛一闭,沉默两息。“汪一声也不是不行。”夜沉枭:“……”萨拉戈斯:“……”白泽:“……”兰因没管他们的表情,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残留着一圈浅浅的蓝紫雷纹,像一朵在皮肤底下开出来的电花。“供奉殿窗户。”她在心里小声说,“你们的噩梦来了。”另一边,蓝电霸王龙宗的宗主卧房里,现实中的玉元震猛地从梦里惊醒。他的眉眼比年轻时更沉,眼尾多了些岁月压下来的冷硬,床边无人陪侍,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雷池的低鸣像一场还未散尽的旧梦。他坐起身,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梦里的一切,太真了。真到他甚至记得那个侍女的每一个表情。她护着烧鸡的样子。她抱怨苦药时皱起的眉。她站在雷崖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还有那一句——“一个来借雷的人。”玉元震闭了闭眼,抬手按住额角。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不,梦里她叫暮雪。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像被烧过一样,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痛意。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低声唤了一句。“暮雪。”无人回应。:()穿进斗罗躺平,怎么成唐三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