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小子。”
这一嗓子,没和当年濠州帅府大灶熄火后,喊那帮泥猴子回家扒饭。
跪在地上的开国公常升,浑身脱了力。
这位號称“常十万”的狠人,膝行两步,眼泪鼻涕糊一脸。
哪还有半点国公爷的煞气?
“皇祖母……”
“我在!没护住允熥……我该死啊!”
“废话少说。”
马秀英一手揽著瘦成骷髏的朱允熥,那孩子极轻,硌得她心口生疼。
她另一只手提溜著滴血的短匕,刮过黑压压的武將群。
“蓝小二!”
人堆里,凉国公蓝玉抬头。
“大姐!!”
蓝玉嚎破音:“我在!弟……弟弟有罪!弟弟给您磕头了!”
“罪,回头慢慢算。”
马秀英语速很慢。
“我就问你们一句。”
她视线扫过金碧辉煌奉天殿。
“我这老婆子死了十年,诈尸回来了。这宫里有人嫌我晦气,有人嫌我碍眼。”
说到这,她低头看一眼怀里连呼吸都发颤的孙子。
惨白,没血色。
马秀英心口被狠狠揪了一把,再抬头,面上全是冷意。
“这地儿太冷,孩子受不住。”
“我想带这孩子出宫,去你们府上討口热饭,借个屋檐。”
声音抬高:
“你们,收不收?”
满殿鸦雀无声。
“噌!”
朱元璋从龙椅边腾地窜起。
六十五岁的老头,动作极快,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马秀英面前。
“妹子!你疯了?”
朱元璋鬍子乱颤,急赤白脸:
“这是皇宫!这是咱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往哪走?”
到了这时候,什么洪武大帝,什么九五之尊,全扔到了爪哇国。
他就是个即將面临打光棍的无赖老汉。
“你看看你这身打扮!”
老朱指著她满补丁的衣裳,又指指她光著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