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未开刃的剑,重重砸在金砖上。
朱允熥赤著脚。
冻得发青的脚板全是口子,每往前挪一步,就在这象徵皇权的金砖上,盖一个带血的戳。
一步。
两步。
他把半个身子掛在那根焊死在手上的未开刃的剑上,拖著伤腿,衝著对面一身雪白的“好二哥”呲牙。
“二哥。”
“我都吐你鞋面上了,你怎么不发火啊?”
朱允炆脚后跟一软,本能的反应,后退一步。
养尊处优的家猫,撞见流著脓血的疯狗扑到面前的本能反应。
全是嫌弃,还有藏不住的……怂。
“你……你別过来。”
朱允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破碎。
哪怕是在奉天殿,哪怕皇爷爷就坐在一旁,他还是怕。
他在找墙,找人,找能挡住这股子恶臭和疯劲的东西。
“三弟,你病重了。”
朱允炆袖子里的手抖得厉害:“太医!太医死哪去了?快把他带下去!他神志不清,他要行凶!”
“行凶?”
朱允熥又往前挪了一大步。
这一步,东宫死人堆里的腥气,直接喷朱允炆一脸。
“二哥,你可是太孙啊。”
朱允熥歪著头,充血的眼珠子咬住朱允炆那只往后缩的脚。
“皇爷爷没发话,舅姥爷还跪著,满朝文武几十双招子都看著呢。”
“我一个拿未开刃的剑、站都站不稳的废人,还没碰到你衣角,你就退了?”
“你是怕脏?还是怕死?!”
怕死。
大明未来的储君,面对一个快死的弟弟,被嚇退了?
这事儿要传出去,朱允炆那个“仁厚沉稳”的人设別说塌房,底裤都得输光!
朱允炆的脸煞白。
他脚下一乱,后腰撞到放奏摺的红木高几。
“哗啦——”
堆得整整齐齐的奏摺,撒一地。
狼狈。
太他娘的狼狈了。
御榻上,朱元璋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