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初夏,东京(二)
一个穿着西装西裤,束起长发的熟悉背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这不是香织吗?”
“嗨,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儿?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啊!”
一贯冷静的香织,此时好像显得很慌张。
“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兼职的人突然请假了,所以才叫我过来的。倒是香织你,来这里干什么?”
香织在出版社工作,因工作需要经常过来买书。但很少来买我负责的自然科学方面的书籍,所以之前从没有在卖场碰到过。
“那个,我来找点书。倒是你,怎么对来书店的客人说‘你来干什么’?”
“哈哈,对不起,客人。您要买什么样的书?我来帮您找。”
我像对待公主殿下那般,绅士地向香织伸出了手。
“算了吧,话说,今天你几点去吃午饭啊?“
“昨天值晚班了,刚刚才过来,所以还早呢,估计下午3点半吧。”
“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我看着香织转身快速离开的背影,心想:“到底是来找什么的呢?”
“你女朋友?”
“啊!店长!”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向我靠近,把我吓了一跳。
“你可要认真地回答客人的咨询!她可是什么都没买就走了呀!”
店长抿着嘴笑着说道。
“对、对不起……”
店长嘴上叮嘱着下次要注意,脸上却依然露出淡淡的笑意。
“所以说,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不、不是的,她是我晚上兼职地方的客人。”
“不过,她倒是来问过我‘数学书籍的专柜在哪里’呢。”
“哦,是吗?”
难道香织也对数学感兴趣?怎么可能?或许是因为工作偶尔需要数学类的书籍吧,应该是这样的。
我给香织发了一条短信:“香织小姐,刚才没能给你介绍你要找的书,真是不好意思。3点半的时候要不要去咖啡店简单地吃点东西啊?方便的话一起去吧—小河。”
离休息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但总感觉时间非常漫长。
“在一个叫欧拉的天才数学家的努力下,沉睡了100年的费马最终定理在被证明的征途上又前进了一步。”
“噢。”
“但事实上,如果把n当成一个一个的数来计算,永远都算不完。在当时的情况下,对如何进一步解决这个猜想似乎毫无头绪。”
“噢。”
香织一边用吸管搅拌着冰咖啡,一边听我说。今天的她显得格外沉默。
昨晚,我一口气读完了一本记载着欧拉生涯及其研究的书。虽然对于物理和数学的很多专业性的内容我还无法理解,但我觉得他对西洋象棋的数学的探索①[①比如骑士遍历问题—是否可以连续移动一个骑士,使得它经过棋盘上每个格子恰好一次,最后回到初始格子?欧拉是第一批系统地分析这个问题的人,但仍有一些相关问题至今还是开放的。]以及与音乐理论的研究②[②1739年,欧拉写下了《音乐新理论的尝试》(TeheoriaeMusicae),书中试图把数学和音乐结合起来。]都非常有趣。欧拉极其广泛的兴趣和他面对目标时的目注心凝,都让我十分钦佩。
我也了解到他与另一位伟大的数学家—哥德巴赫③[③哥德巴赫:克里斯蒂安·哥德巴赫(Goldbach,1690—1764),德国数学家,提出著名的哥德巴赫猜想。 ]之间往来的书信,也成为他灵感和生命力的来源。
“有句话说‘伟人总有益友伴’,对吧?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好朋友的那种。如果我去了学校也能交到那样的益友吗?”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