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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没接骂,她弯腰把院门插上,回身先去看那几只桶。
人刚在门口折腾一回,她得先看桶盖有没有被顺手碰过。
都好。
她这才回屋坐下,把刚才许嫂子说的每一句重新写下来。
谁先提“压一压”
,谁说“账慢慢结”
,谁又拿“给自己留条路”
来压她,写得很细。
老马站她旁边看着,越看越来火。
“你说他们咋就这么会绕?明明是他们干坏事,嘴一转,倒像是咱不懂事。”
宋梨花把笔放下。
“因为他们知道,真讲理讲不过,就只能讲人情。
人情再不管用,就开始讲后果,吓你别往前走。”
宋东山坐在炕沿,脸一直沉着,忽然开口。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一句,想让你闭嘴。”
宋梨花点头。
“对。
可我现在要是闭嘴,前头那些人就都白撑了。
鱼户那边白按手印了,王婶白作证了,支书和派出所也白顶着了。”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从瘦子被抓,到灰车递东西,到翻墙摸桶,再到蒋干事上门放话,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谁想退都不只是退半步,而是把整条线都让出去。
她让不起。
天快黑时,老周家大舅哥又来了,站在门口先骂了一句风真硬,进门后脸色却比风还硬。
“我刚在井台边听见两句。
有人说今儿有个女人来你家了,说是要平事。”
老马冷笑。
“平个屁。”
老周家大舅哥看了眼宋梨花。
“这事村里压不住多久。
只要那边继续派人来讲人情,村里就会有人动心,说差不多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