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堂前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曹崇山留在城中的亲兵迅速围住年轻军卒,没有人敢靠近。
两名弩手站上侧廊,弩箭压住院门,守门总旗横刀挡在韩父身前。
韩父慢慢站起来。
怀里的冬衣掉在石阶上。
那年轻人抬起手。
“爹,是我。”
韩父往下走了两级台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旁边的人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开。
“你就站那儿别动。”
年轻人停住了。
“韩老伯,先别过去。”
守门总旗没有收刀。
“顾大人有令,城里还藏着替身。”
年轻人低下头。
“我明白。”
“那就先验腰牌。”
他从怀里取出半块亲兵铜牌,放在雪地上,又慢慢解下腰间短刀。
刀鞘有一处补过的裂口,牛筋线缝得很密,末端还打着韩父惯用的双扣。
韩父认得那把刀。
三年前,小满喝醉后从马背上摔下来,刀鞘撞裂,是他用牛筋线亲手缝的。
小满嫌线头扎手,抱怨了半个月,最后还是没舍得换个新鞘。
总旗捡起短刀,递给身后亲兵。
“你怎么回来的?”
“他们把我丢在了北坡。”
年轻人按着胸口的伤,每说几句便停下来喘气。
“我醒来后爬进了猎沟,捡了件死人的羊皮袄。昨夜看见烽火改令,才顺着山沟回来。”
总旗冷声道:“韩小满已经死了。”
“谁看见我断气?”
“曹帅亲口说的。”
年轻人咬着牙,眼睛泛红。
“曹帅只是看见我被砍,重伤倒了。他又没摸过我的脉。”
几名亲兵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并非毫无道理。
曹崇山逃出废石堡时伤得很重,确实没带回韩小满的尸身。
韩父又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