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片刻,有些气力站起来的路遗石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应该死在这里,去齐阜行省支援战事,或是南边海域都行,但是死在这里,绝对是一个最愚蠢的选择,你们若是下去了,肯定会被人骂的。”
“那好吧……走,我们带你走。”有人想要扶起路遗石,却被路遗石阻止住了。
“你们走就好了,我要留下来。”路遗石望着苦战的陶酥,微微一笑。
那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正好看见了陶酥手指上的戒指,再看了看路遗石手上的戒指,就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日后若有机会,与你喝一杯。”路遗石看着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元婴期修行者,说道。
人群之中,有两兄弟走了出来,两人一人金丹期,一人元婴期,身上的衣服皆是天师殿的样式。
此战,天师殿分别派人去往了三处战场,齐阜行省分去了一批,凌如月去的就是齐阜行省;南竹山一战又派去了一些人;但真正的主力都在西江行省,包括李大宝与李二宝两兄弟。
两兄弟从参战起就注意到了这位的昔年好友只是碍于战事,两人并未找路遗石叙旧。
如今可能算是最后一面了,两人怎么可能再不出来见路遗石一面呢?
“你这人,请他喝酒都行,那我们兄弟两的也不能忘记啊!”
“记得去天师殿找我们!”
……
一行三百余人分成两批,几乎人人带伤,可是没有人在乎这些,分头朝南边海域和齐阜行省赶去,如今那里战事都吃紧,哪怕多去一个人总都是好的。
如今的齐阜行省比之西江行省是一点都不为过,武当山先前才遭逢大乱,可是那两位老祖都不曾出手,算不得动摇根基,可齐阜行省一战,那两位老祖却是尽皆陨落,叛出hua夏的三江宗与关家的两位老祖,却还是活得好好的。因为学宫的原因,叛出hua夏的大族、宗门几乎都在此地,哪怕帝都大族尽出,驰援齐阜行省,也依旧只能挡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着天下第一剑修宗门之称的云海剑宗忽然掉头开始对付帝都,门内弟子皆是剑修的云海剑宗杀力极大,布防空虚的帝都甚至差点就被攻破。
……
齐阜行省焦灼的战事还是比不得南边海域的战事惨烈,在没有了分神期实力的人存在之后,出窍期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左右这场战局的人。
几番惨烈的战事之后,双方还能有战力的出窍期实力的存在不足双手之数,其中南竹山一系还比对方少了一位。
若不是有古潮生在,恐怕胜负还真的不怎么好说。
数日后,双方在六乙海域爆发了最后的决战,这hua夏的南大门据传被血水染成了一片红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片区域的鱼虾都无人敢食,因为传言它们的眼睛都是带着血的。
其实要不是古潮生才刚刚突破出窍期不久就一直疲于参战,不曾有路遗石那样好的机会歇一下巩固和稳定境界,他是有机会真正主导这场战局的。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有着极强的战力,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时hua夏历十一月初一。
还有整整两个月便又是新的一年了,位于六乙海域的南竹山一系此刻存活人数十不存一,且基本上都是南竹山的弟子,其余一些一流二流的宗门、家族弟子则是早已陨落的差不多了。
路遗石曾经到访过的一个叫镇海宗的宗门上上下下尽皆陨落,以身殉国。与它一般的宗门并不在少数,战后的统计,光是决战一役,门内不存一子的宗门就多达三十多家,这并不会因为宗门实力低就不统计,哪怕只有百人的小宗门,也一样会被记录下来,以供后世所观。
战事真正结束之后,学宫也会请出至圣先师的手笔,将所有陨落的宗门、家族纷纷记录在学宫当中,永世流芳。
初一过后的第三天,是hua夏传统的节气大雪。
南边的海域是从来不会下雪的,但是这不寻常的日子却是下了一场大雨,倾盆大雨。
海浪也开始席卷而来。
这是要变天了。
但是对于古潮生而言,这的确是要变天了,但变得不是自己的天,而是敌手的天。
坐观天下潮,可从来就不是一句虚言。
古潮生望了一眼那个自己喜欢女子,那个自己到如今还是一直喜欢的女子,然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