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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当官上瘾(第1页)

民国初年,保定府出了件奇事。保定城西有个陈家巷,巷子深处住着个前清的老举人,姓陈名敬斋,一辈子没能考上进士,在县衙里做了三十年师爷,专管钱粮簿册。辛亥以后,清朝亡了,县衙改成了县公署,新来的县长是南方人,不用前清的旧人,陈敬斋就这么给辞退了。回到家里,他心里头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逢人就说:“我在衙门里三十年,全县的钱粮赋税、户籍田亩都装在我脑子里,新来的那个南方蛮子懂什么?”街坊邻居起初还附和两声,后来听腻了,见他就躲。过了两个月,陈敬斋郁郁而终。他儿子陈大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给老爹办了丧事,请了城隍庙的道士来念经超度,想着让老爹早点投胎转世,别在阳间有什么牵挂。谁知道,从陈敬斋下葬那天起,怪事就开始了。先是县公署里新来的钱粮师爷老赵头,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签押房时听见里头有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打得飞快。老赵头心想哪个文书这么勤快,推门一看,屋里黑洞洞的,算盘声戛然而止,蜡烛自己灭了。老赵头吓得腿肚子转筋,连滚带爬跑回屋,第二天就跟县长请了病假。接着是看门的刘老蔫,值夜时瞧见一个穿长衫的身影从县公署大门飘进来,脚不沾地,径直往签押房的方向去了。刘老蔫抄起门栓追过去,那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刘老蔫当场就尿了裤子——那脸正是死了不到半月的陈敬斋,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但神情严肃,跟活着时在衙门里办公一个模样。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工夫,整个保定城都知道了。县公署的差役们天一黑就不敢在衙门里待着,连白天都成群地走,生怕在哪个拐角撞见陈师爷的鬼魂。县长姓吴,是个读过新学的年轻人,本来不信这些,可架不住手底下的人天天来辞工,只好把陈大柱叫来,让他想办法。陈大柱也冤得慌,跑到城隍庙烧香磕头,请城隍爷管管这事。城隍庙的庙祝是个七十多岁的老道士,法号玄诚,听陈大柱说完经过,捻着胡须说:“你爹这是害了官癖,执念太重,死后魂魄不肯散去,还惦着衙门里那点事。城隍爷管阳间善恶,这种事情他也不好硬来,我看你还是去找北关外的王半仙吧。”王半仙这人在保定府名气不小,是个出马仙,供的是长白山请来的一位胡三太爷。据说这位胡三太爷原先在东北深山老林里修行了八百多年,后来跟着闯关东的流民一路南下,最后在保定北关外落了脚,借着王半仙的肉身给人看事。王半仙本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好喝两口酒,平日里在自家院子里摆个香案,谁家有邪门事就来找他。陈大柱提着两瓶衡水老白干找上门,王半仙眯着眼闻了闻酒香,说:“你爹的事我听说了,这事不好办。我请胡三太爷上身问问。”王半仙点上三炷香,盘腿坐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整个人一抖,眼睛翻白,再开口时声音变成了另一个腔调,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关外口音:“小子,你爹的事儿俺瞧过了,是个官迷心窍的,在衙门口待久了,把自己当成了衙门的一部分。这种执念化解不易,来硬的人家也不怕,你得想个巧法子。”陈大柱磕头如捣蒜:“求太爷指点!”胡三太爷借着王半仙的嘴说:“你爹活着时最敬重谁?”陈大柱想了想:“我爹在衙门里时,最听知县老爷的话,对历任知县都恭恭敬敬,从不敢有半点违拗。”胡三太爷笑了两声:“那不就结了。他不肯走,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是衙门里的人,你得找个他还认的官儿来治他。活着时怕官,死了也得怕官,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另外俺教你一个法子,你去找城南的扎纸匠老孙头,让他扎一套县太爷的全副执事,要扎得像模像样,不能有半点敷衍。”陈大柱不解:“扎纸活干什么?”“你爹的魂儿在衙门里晃荡,是因为他觉着那地方还是他办公的所在。你烧一套执事给他,再配一道文书,告诉他阴间也设了衙门,他的职位在那边,他自然就去了。但这得有个阳间的官儿配合着来,不然他不信。”陈大柱回到家,左思右想,硬着头皮去找县长吴公。吴县长听了这主意,起初觉得荒唐,但架不住陈大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加上衙门里人心惶惶,公务都快瘫痪了,只好答应了。当天晚上,吴县长按照王半仙的吩咐,换上了全套的县长礼服,戴着礼帽,坐在县公署的大堂上。两旁站着几个胆大的差役,手里举着灯笼,把大堂照得亮堂堂的。陈大柱捧着城南老孙头扎的纸官服、纸官帽、纸印信,还有一把纸算盘,摆在堂前。子时刚过,阴风骤起,大堂里的灯笼忽明忽暗。众人屏住呼吸,就看见签押房方向飘来一个人影,长衫布鞋,正是陈敬斋。他飘到大堂前,看见吴县长正襟危坐,本能地停下脚步,垂手站在一旁,那姿态跟三十年前他在县太爷面前一模一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县长心里发毛,但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说:“陈敬斋,你生前在本县衙门当差三十载,勤勉有加,本县已经上报省里,为你请了褒奖。如今阴阳两隔,阴司已经为你安排了新的职缺,专管冥府户籍册簿,品级比阳间还高半级。你的官服印信都在这里,你领了就去上任吧,不必再在阳间逗留了。”说完,陈大柱颤抖着手点燃了那堆纸活。火光中,纸官服、纸官帽、纸印信烧得噼啪作响,灰烬打着旋儿往天上飘。陈敬斋的鬼魂站在堂下,脸上的表情从执拗慢慢变得松动。他看着那堆燃烧的纸活,又看看堂上端坐的县长,再看看站在一旁涕泪纵横的儿子,终于开了口,声音飘飘忽忽的:“既然是上峰的调令,卑职不敢不从。”话音刚落,那堆纸活的灰烬忽然聚拢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陈敬斋鬼魂的身体里。众人再看时,陈敬斋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簇新的官服,头上戴着官帽,手里还捧着一方印信,跟活着时梦想的模样一模一样。陈敬斋整了整衣冠,朝着堂上的吴县长深深作了一揖,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身朝北走去。走了几步,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像一个被风吹散的烟圈,融进了夜色里。从那以后,保定县公署再也没闹过鬼。但故事还没完。陈敬斋走后大约半个月,陈大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爹穿着一身整齐的官服来找他,脸色比活着时还红润,说话也有了中气。陈敬斋告诉儿子,他到阴司报到后,果然被安排管理冥府的户籍册簿,上司是个明朝万历年间当过户部主事的老鬼,对他颇为器重。陈敬斋干得如鱼得水,把冥府的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连着破了好几桩积年的糊涂账,上司已经上报幽冥天子,要给他升官。陈大柱醒来后半信半疑,去问王半仙。王半仙又请胡三太爷上身,胡三太爷说:“这事不假,阴司确实有这么个缺。你爹在阳间干了三十年钱粮,账簿上的门道比谁都清楚,阴司那帮老鬼都是科举出身,吟诗作赋在行,算账一塌糊涂,你爹去了正好补这个窟窿。”陈大柱这才放下心来,每年清明节都给他爹烧纸钱、烧账簿、烧算盘,从不间断。又过了半年,保定城里出了另一件事。城北有个做布匹生意的孙掌柜,为人精明刻薄,做生意短斤少两、偷税漏税是家常便饭。辛亥以后税制改革,他更是变本加厉,私下里记了两本账,一本给官府看,一本自己留着。这年秋天,孙掌柜突然得了怪病,整天躺在床上说胡话,嘴里念叨的全是数字,什么“光绪二十三年三月欠税三两六钱”“宣统元年八月私改账目五两二钱”,一桩桩一件件,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孙家的人吓坏了,请了城里的郎中来看,郎中说不是实病;请了道士来驱邪,道士做了三天法事,孙掌柜不但没好,反而闹得更凶了,跪在床上朝着空中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喊着:“陈师爷饶命!陈师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孙家的人四处打听,才知道这个“陈师爷”就是陈敬斋。他们托人找到陈大柱,求他去跟他爹说情。陈大柱也犯了难,他爹都死了大半年了,上哪儿说情去?他又去找王半仙,王半仙请胡三太爷一查,回话说:“你爹果然在阴司管账,查出孙掌柜的账目有问题,一纸公文告到了阴司判官那儿。判官准了,让你爹带着阴差来阳间拘魂对质。但你爹念在孙掌柜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没直接拘人,只是让他把欠的税款补齐,再给城隍庙捐一笔功德。”陈大柱把话传给孙家,孙家哪敢怠慢,连夜变卖了部分家产,补齐了所有偷漏的税款,又给城隍庙捐了三百块大洋的香火钱。说来也怪,钱一捐出去,孙掌柜的病当天就好了,只是从此落下个毛病——一见算盘就浑身发抖,听见打算盘的声音就冒冷汗。这件事在保定城里传开后,人们对陈敬斋的看法变了。以前大家觉得他是个死了都不肯消停的官迷,现在才知道,这老头虽然官瘾大了点,但办事确实公道,活着时管了一辈子钱粮没出过差错,死了还替阴司查账,连阳间的偷税漏税都管上了。更奇的是,从那以后,保定城里但凡有做假账、偷税漏税的人家,夜里就会听见窗户外头有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一阵,第二天保准家里有人头疼脑热,非得去城隍庙烧香认错、补齐税款才能消停。日子一长,保定府的商户们私下里都养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账目一定要做清楚,税款一定要交齐全,否则陈师爷的算盘珠子就要打到你家窗台底下了。这规矩一直延续了很多年。后来有人发现,每逢清明、中元两节,半夜路过陈家祖坟时,能听见坟地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一打就是一整夜。胆子大的人凑近了听,还能听见陈敬斋的说话声,像是在跟什么人核账,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城隍庙的老道士玄诚活到九十多岁,临终前把徒弟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阳间的账算不清,阴间的账也算不清。陈师爷怕是要在那把算盘前坐到地老天荒了。”至于王半仙,他在陈敬斋的事情过后又活了十来年。临死前胡三太爷给他托了个梦,说陈敬斋在阴司干得不错,已经升了从六品的冥府度支司主事,手底下管着十几个鬼吏,专查两界偷税漏税、贪赃枉法的案子。保定府那些年官场清明、商户守法,跟陈师爷在地底下打算盘脱不了干系。王半仙死后,胡三太爷的香火传给了他徒弟刘铁嘴。刘铁嘴接班第一天,胡三太爷就借着他说了一句话:“陈敬斋那老东西,活着时给县太爷当差,死了给阎王爷当差,一辈子就会打算盘。你猜怎么着?他还真算出点名堂来了。”:()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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