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乎的羊肉泡饃嘞——,三毛钱吃饱,四毛钱吃撑……”
白羊肚头巾的摊主看见有人走进了巷子,立马就大声吆喝起来。
凌晨两点开门的羊肉泡饃摊可真不多,也亏得吕启宏经常出门,要不然打死张楷铭也找不到半夜吃饭的地方。
“老板,羊肉泡怎么卖?”张楷铭还没走到跟前就问上了。
“两毛八一碗,量大管饱。两位,这边有桌子……”老板立刻起身抹桌子。
“两毛八,有点小贵了!”张楷铭笑道,“老板,一块钱来四碗中不中。”
“成啊!”摊主满脸堆笑,“量大从优,电视上的gg不都这样说吗!两位这边坐,马上就好……”
“可以啊!老板,家里都买电视啦!”张楷铭赞了一声。
87年家里能买得起电视的人可不多,也就是到了农机站,他家才算是有了电视,在村里的时候,他想看电视要走一里多地,他们小队也只有队长家,和王东来家里有电视,两家还紧挨著。
这小伙子说话好听,摊主心里很高兴,不由得勺子里多撇了一勺肉。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老板,摊主又单独给张楷铭的碗里多来了一勺葱段。
张楷铭接过碗,顺手就把一块钱递给了摊主。
“小老弟,说好的我请客。”吕启宏伸手阻拦。
张楷铭把摊主推开笑道:“吕叔,我家里的亲戚说给我安排顺风车,还不知道情况呢,万一要是靠不住,我还要麻烦你呢!”
小伙子年纪不大,但真是会来事,吕启宏很欣赏张楷铭。
纯正的安西羊肉泡饃,而且分量十足,晚上天冷摊主还都放了点辣椒末,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
坐火车十几个小时,也让张楷铭见识到了社会上的芸芸眾生相。前世这个时候,他真是啥心都不操,进入大学之后,更是一心只顾著锻炼,几乎跟社会脱了节。
直到重生回来的这一刻,他用超然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个社会,才发现社会是有些复杂,但人心思想已经在变动,私营经济的大幕已经开始开启……
夜幕中,安西市就像一个沉睡中的庞然大物。点点滴滴的灯光点缀著古老的城市,凝望著不远处古老的城墙,张楷铭浮想联翩!
旅游景区,这一站上来的大多是游客,好傢伙,过道里往前挤的,人手一根登山杖。
张有財两条胳膊撑住桌子,趴在两排座椅中间死死地护著袋子里的几只大公鸡,拥挤的过道简直人满为患,张楷铭外面的两个女孩子比较瘦弱,被挤得直往张楷铭身上靠……
“饼子,麻花,绿豆糕……”
到底是景区,车站里竟然还有叫卖的摊贩。
“饼子怎么卖?”张楷铭在窗户里问了一句。
“一块钱三个。”
“我只有一块钱,但我们人多,四个行不行?”
“得嘞!照顾你一次。下次过来还买我的饼子啊,正宗的酥油饼,香酥可口……”
“没问题!”张楷铭笑著从窗户里接过四个大饼,然后掏出一块钱递给了商贩。
吕启宏一个,张有財一个,两个女孩子分食一个,张楷铭自己一个,聊了一路,大家也熟络了,都没有客气。
到终点站安西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吕启宏看了一下手錶……
“从泓洞到安西,整整14个小时!不容易啊……”
“我先走了,我还要赶早市,要赶紧把这几只大公鸡处理掉……”张有財挥挥手,提起脚下的袋子,顺著过道里的人流下车。
张楷铭,吕启宏几个人没有动,过道里的人一个挨一个的,几乎是前胸贴后背走路,不让这些人都下车,座位上的人动都动不了。
好在这是终点站,火车暂时不走了,倒也不存在下不去车的问题,张楷铭也不著急走。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除了火车站,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安西是的繁华张楷铭也看不出来,但下车的人是真多。
张楷铭笑著跟两个女孩子挥挥手,提著自己的大行李包走向出站口。萍水相逢,彼此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大家都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两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你这傢伙是不是太冷血了!”吕启宏只提了一个公文包,很瀟洒地就追上了张楷铭。
“大叔,她们已经到站,我还要继续西行,6000里路风和月还在前方等著我,没结果的。”
“哈——”吕启宏不由得笑了,“不愧是大学生,看事情果然很通透。肚子还饿著吧,外面有卖羊杂的来一碗,我请客。”
两个人说说笑笑隨著人流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