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打开。城内的叛军鱼贯而出,在城外空地上聚集。他们空着手,垂着脑袋,像一群被拔了牙的野兽。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放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护城河中间的柱子上。河对岸,早就做好准备的忠义军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把船只一艘接一艘地连接在一起,铺上木板,制成浮桥。士兵们踩着浮桥,快速登上吊桥进入西平城。。热气球上,赵先一趴在吊篮边缘,伸着脖子往下望。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劫后余生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王爷,他们好像真的投降了!”陈北点了点头,面色平静:“把钩爪丢下去,我们开始降落。”命令传达下去,其他热气球在看到陈北开始下降后,也开始向陈北这边靠拢,缓缓降落。当距离城楼地面还有二十米时,韩志远一把拽过固定在吊篮上的钩爪绳索,身体一跃,如同猎鹰般顺着绳索急速滑降而下。“砰”的一声,他的双脚稳稳落在城楼地面上。不光是韩志远,魏延等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个热气球中速降而下,落在城楼各处。城楼上的降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这群人就这么从天上跳下来了?二十米高!他们完全忽略了那根绳索的作用,只看到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地。韩志远扫了一眼周围呆若木鸡的降兵,伸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过来。”那两个士兵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将军……”“把绳子给我抓紧了。”韩志远指了指还悬在半空的热气球绳索,声音冷硬,“别耍花样。要不然”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杀了你们。”两个士兵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将军放心!我们肯定不乱来!不耍花样!”每一个热气球降下时都是如此。降落后快速奔赴陈北所在的热气球下方,警戒。绳索被韩志远他们一点一点拉紧,热气球缓缓下降。当陈北所在的热气球稳稳落在城楼上时,那些降兵才看清,原来每一条热气球上还系着另一条绳索,一直延伸到城外护城河的对岸。他们这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能固定在空中没有飘走。陈北从吊篮中迈步而出。火光映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神色平静如水,似乎刚才那场天崩地裂般的轰炸并没发生过一样。刘志雄带着几名脱去了将袍、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将领快步迎上前来。“小人拜见镇北王!”几人齐刷刷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陈北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淡。“嗯。你们还算识时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萧锐和萧策呢?”几名士兵立刻押着两人上前。萧策被两个人架着,脸色苍白如纸,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眼神涣散,却还强撑着没有咽气。萧锐嘴里塞着布,被反绑着双手,脸上的血槽已经凝固,一双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陈北,里面满是怨毒和不甘。陈北的目光落在萧策身上。萧策艰难地抬起头,用仅剩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陈北……我……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烟,可那双眼睛里却还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服。陈北静静地看着他。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照亮了萧策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也照亮了陈北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跟你作对?”陈北的声音很轻。“萧策,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策,一字一句道:“不是我要跟你作对。”“是你们,一直在跟天下人作对。”“我陈北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就算是灭你梁国,也未对梁国皇室赶尽杀绝,送你们去平澜城安度余生,你们是怎么报答我的,报答这个天下的?”萧策的瞳孔收缩。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陈北直起身,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萧锐被两名士兵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他的嘴被布团塞得严严实实,脸颊上的血槽已经凝固成一道暗红色的疤,混着尘土和汗渍,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可怖。他的眼睛还活着,眼里燃烧着不甘、怨毒,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近乎疯狂的倔强。陈北说完萧策,看都没看旁边是萧锐一眼。陈北的漠视让萧锐觉得比刚才的爆炸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是梁国皇子。,!他是皇室血脉。他是萧锐。从小到大,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要么是敬畏,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谄媚。哪怕是敌人,见了他也要咬牙切齿地骂上几句、啐上一口。可陈北什么都没做。他无视了他,当他根本存在。“呜呜呜呜呜”萧锐开始拼命挣扎,肩膀剧烈扭动,试图甩开押着他的士兵。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眶充血,青筋从额头暴起,像一条被铁链锁住的疯狗。布团被他的舌头拼命往外顶,混合着唾沫和血沫,终于“噗”的一声被他吐了出来,落在面前的地上,沾满尘土。“陈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凄厉。“你莫要得意!”陈北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个姿态让萧锐更加疯狂。“你以为你赢了吗?”萧锐的声音猛地拔高。“今日我之下场,就是他日你之下场!”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今日你为大乾灭突厥,灭大梁,灭南越,开拓岭南,那又如何?”萧锐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血沫从齿缝间渗出来,“功高震主,鸟尽弓藏!你以为大乾皇帝会容你?你以为”他的话戛然而止。:()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