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完赵家。陈北刚从赵家炸成废墟的门槛走出来。就见到李长民派来传令的小太监。小太监非常有眼色,并不像有些太监一样拎不清,耀武扬威,相反身段放的极低。见到陈北连忙躬身:“见过开远侯!”陈北见他把姿态放的极低,便点头。“何事?”小太监把腰弯得很低,低到额头。他年纪不大,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眉眼清秀,说话时声音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太监常有的尖利。“小的奉陛下之命,特来给开远侯传口谕。”他说完这句,身子又往下躬了半寸。“陛下让开远侯莫要生事。德贤夫人三年未见开远侯,每日在府中期盼团聚,当是想念的紧,如今侯爷已经回京,侯爷当先归家,与母亲团聚,结德贤夫人相思之苦。”陈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废墟。赵家的门楼已经没了,碎砖烂瓦堆了一地,院墙豁了一个大口子,废墟上还冒着乌黑浓烟。赵家人缩在街对面,几十口子挤成一团,丫鬟在哭,小厮在抖,几个年轻人见陈北目光看过来,身体抖的不行。他把目光从废墟上收回,落在小太监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这太监很懂事。不是蠢货,不是那些仗着主子得势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的东西。陈北不讨厌懂事的人。“陛下还说了,会还侯爷一个公道。剩下的事,陛下会处理。还望侯爷相信陛下。”顿了顿他大着胆子又加了句:“侯爷!曾做过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侯爷”剩下的话不说,众人都明了,侯爷是孝子,既然回京当归家拜见母亲告知平安,而不是让母亲在府上为其担心。陈北听完了。他沉默了两息,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小太监,会用自己作的诗词劝自己,不,这不是劝,这是将军,将自己的军。陈北深吸一口气。‘三年没回京,今日回来这一闹,天牢门口炸了一轮,菜市口杀了一串。’‘张家炸成了废墟,赵家也炸成了废墟,张世充死了,赵犀然死了,张原平死了,刘白毛死了,李耀死了。’‘这个下马威,对世家,够了。对勋贵,够了。’‘对李长民,也够了。’‘现在李长民开了口,递了台阶,不能不接。接了,是君臣之间还有余地。不接,就是撕破脸了。’想至此!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也罢。你回去禀陛下,微臣听陛下旨意回家与母亲团聚!但张家,崔家,赵家,郑家各家必须赔偿我开远侯府20万两银子,否则,臣不服!”“哪有将在外为国浴血厮杀,家人在内却不得温饱,被欺负的道理!”小太监躬身:“侯爷的话,小的记下,一定会转告陛下!”陈北再次点头,随后目光扫过街对面那群瑟瑟发抖的赵家人,声音冷下来:“赵家人听着,三日内,二十万两银子,送到本侯府上。三日内若没送到,休怪我陈北不客气。”赵家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有人低着头拼命点,有人缩着脖子往别人身后躲。陈北的目光越过赵家人,落在更远处那些混在围观人群里探头探脑的家伙身上。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但眼神不对,不是看热闹的好奇,是打探消息的紧张。不用问,是崔家和郑家派来的。陈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半条街的嘈杂:“我知道崔家和郑家的人也在。”“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三日内,二十万两银子,送到本侯府上。”“少一文,本侯不介意亲自上门,灭了你们崔家和郑家满门,就算陛下阻止也没用,我侯府的产业,岂是你们想砸就砸,想抢就抢,不用负责的吗?”声音更加重更加冰冷了几分!“本侯说到做到,不信尽管试试!”金吾卫和羽林卫护送着陈北一行穿过街巷,一路往开远侯府走。孙德胜骑着马跟在陈北身后半步,一只手还下意识捂着后腰。被徐武军踹的那一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陈东明并肩而行,一路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陈北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侯府的大门紧闭着。和陈北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石狮子还是那对石狮子,只是门口多了些烂菜叶和臭鸡蛋砸过的痕迹。几个下人正在拿刷子蘸了碱水拼命刷门板上的污渍,看见陈北下马,手里的刷子全掉在了地上。连忙下跪行礼,眼中强忍的委屈瞬间破防,哭了出来。把陈北送进大门,陈东明、孙德胜、徐武军三个人站在侯府门外的台阶上,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呼”孙德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张被血和灰糊得五颜六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这个祖宗,总算消停了。他这一闹,京城恐怕要平静很长一段时间了。”陈东明摇了摇头。徐武军也摇了摇头。“结论别下得太早。”陈东明的声音很沉,他看了一眼张家方向那片还没散尽的硝烟,“暴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是啊。”徐武军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露出剃得锃光哇亮的头皮,表情难得正经了一次,“张家、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武力只能解决明面的问题。”“往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接下来的暗斗,才是重头戏,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他重新把头盔扣上,对两人拱了拱手:“我还要回宫复命。二位下旨后,我请二位去香满楼吃酒。”两人拒绝。各自拱了拱手,散了。张太后寝宫。张太后从密室里出来已经有一阵了。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铁青的脸。玉如意碎了,早膳翻了,地宫里的灵位让她心口发堵。但最让她不安的,是刘白毛迟迟没有回来复命。刘白毛跟了她几十年,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教训一个陈北,本不该用这么久。寝殿外面有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谁在外面?”张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不耐烦的底色上覆着一层警觉。门被推开了。刘小白扑进来,直接跪在地上,额头砸在金砖上,一声闷响。他的眼眶又红又肿,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肩膀在剧烈地抽动。“太后”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挤出来的。“您要为奴才做主啊!”:()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