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號傍晚,王卫东提著旅行包,回到了镇政府大院。
楼里大部分窗户都暗著,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著,院子里静悄悄。
放假嘛,很正常。
王卫东没进办公楼,直接绕过它,走向后面那排靠著山坡建的职工宿舍楼。
自从被正式任命为副镇长之后,他就不再住之前那间和另一个年轻办事员合住的小屋了。
镇里给他调整了一间位置靠边、相对宽敞的单人宿舍。
平桥镇这种地方,干部和职工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下了班直接就回家了,要么家在镇上,要么在周边村里。
真正需要住在政府宿舍的,没几个人。
也就是像他这样的外来干部,或者几个刚分来的年轻人,平时也大多是为了加班方便,凑合著住,真正像家一样安顿下来的极少。
王卫东走到自己宿舍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门开了。
屋里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张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的木头衣柜,墙角放著脸盆架,门后掛著一面镜子。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之前当“党政办副主任”的时候,东西更少,基本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当了副镇长,待遇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把旅行包放在地上,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
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带著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驱散了一些屋里的沉闷。
站了一会儿,感觉屋里的空气流通得差不多了,王卫东才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去打了一盆凉水,把屋子里的家具简单擦拭了一遍,扫了扫地。
虽然简陋,但毕竟是自己的“窝”,回来总要收拾一下,看著也舒心。
他打了一壶热水,又把母亲塞的那些吃的拿出来,馒头还软软的,鸡蛋和咸菜也放好。
刚做完这些,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王卫东有些意外。
他走到门后,隔著门板问了一句:
“谁啊?”
“王镇长,是我,陈昇。”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陈昇?
王卫东立刻打开了门。
门外,陈昇果然站在那里,一手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超市的塑胶袋,里面隱约可见几个包装简单的月饼盒子。
见到王卫东,陈昇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昇?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王卫东侧身让他进屋。
“王镇长,您可算回来了!”
陈昇一边进门,一边解释道:
“下午我找您,您还没回来,我就跟值班的老刘说了一声,要是看到您回来,一定给我打个电话。这不,您刚回来没多久,老刘就给我打电话了。我怕您累了要休息,又怕事急,还是赶紧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