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盏灯吊在角落里,火苗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把两边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模糊。
“叫什么名字?”
朱雄英单手拢在衣袖里,微微抬眼,眼睛里带着一抹安抚人心的神情,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唐幼微身子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沙哑道:
“小女子……叫唐幼微。是江宁城郊的农家女子。”
唐幼微。
朱雄英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神色依旧和蔼:“你爹既然是江宁的农户,红船帮强掳你去秦淮河的花船上,他为何不去顺天府县衙敲鸣冤鼓?大明律法严明,这其中的蹊跷,你可知道?”
此时唐幼微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瞬间断了。
她肩膀猛地一抽,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掉在衣服上。
“爹……我爹已经没了。前天夜里,小女被红船帮二当家的恶奴用药迷了,塞进麻袋。我爹半夜去寻我,提了家里的柴刀想来抢人,结果……结果在秦淮河的码头大院里,被红船帮的一百多个恶棍乱棍打死,生生沉尸在秦淮河底了!”
唐幼微哭得双肩剧烈耸动,噗通一声,直接在车厢里朝朱雄英跪了下去:
“公子!小女求公子做主!只要能让红船帮这帮畜生血债血偿,小女这辈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也甘愿!”
她不断在车厢里磕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女子,伸出左手,轻轻搭在唐幼微那颤抖不休的肩膀上,语气温和而沉稳:
“起来吧。本公子面前,不兴这个。”
朱雄英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温声道:
“红船帮犯下的罪孽,自然会有人处理的。这会儿先别去想报仇的事,你也累了,去客栈歇一歇,吃顿饱饭。”
他转过头,拉开车帘,对着外面吩咐:
“陈芜。”
“小的在。”
车帘外,陈芜的声音极其利落。
“在城南找一处上好的干净客栈,把她放下。”
“小的知道了!”
马车在大街里穿行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处青砖小楼前缓缓停了下来。
陈芜迈下马车,先将虚弱的唐幼微扶了下来,随后大步跨入客栈大堂。
他探手入怀,摸出五枚银元,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要后院最干净的一间上房。”
陈芜指了指门外有些手足无措的唐幼微,冷声对掌柜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