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姜晚独自站在被净化后的秽土转生阵废墟上。
脚下是被净火星火焚烧过的焦黑土地,那些污秽的石柱已化为灰烬,三百多具骸骨静静躺在地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蓝色光膜——那是净化之力最后的抚慰,确保它们不会再被亵渎利用。
但姜晚的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苍骨记忆中的画面如同恶毒的藤蔓,在她意识里扎根、蔓延:
——十一座分散在轮转台外围的秽土转生阵,如同围绕蜂巢的工蜂,为更深处的“主阵”输送养料。
——五座阵基内部,那些“侵蚀点”的真正目的不是破坏,而是“寄生”。灰黑色的丝线在阵纹深处交织成胎盘般的结构,正缓慢搏动,吸收着阵法的五行之力。
——灵潮峰值到来时,所有寄生胎将同时苏醒,破开阵基,从中孕育出某种“活着的阵法造物”。苍骨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恐惧片段:巨大的阴影、吞噬灵力的口器、将一切转化为污秽的规则扭曲场……
“剑灵。”姜晚在心中呼唤,“分析‘寄生胎’的可行性。”
眉心暗点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剑灵的声音冰冷如常:“检索上古资料库……匹配到类似概念:‘阵法生物化’禁忌秘术。原理:将阵法与活体胚胎融合,使阵法获得自我修复、进化、甚至繁殖能力。代价:需要海量生灵血祭作为‘培养基’,且会永久污染施术区域的地脉与规则。评级:深渊禁忌,上古五帝时代已立法严禁。”
“破解方法?”
“未找到标准解法。理论推测:需在寄生胎完全成熟前,剥离其与阵基的链接,并彻底净化内部胚胎。难度评级:极高。风险:剥离过程可能导致阵基本体损伤,引发连锁崩溃。”
姜晚闭上眼睛。
金蓝色的净火星火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与脚下地脉的脉动逐渐同步。她将神识沉入地底,顺着地脉支流向轮转台主阵基延伸。
这一次,她不再只看表象。
在净火星火的“净化视角”下,五座阵基的内部结构如同透明的水晶般展开。金色的阵纹如同血脉,流淌着精纯的五行之力;而那潜伏在深处的灰黑色寄生胎,则像肿瘤般附着在血脉的关键节点上,正随着阵法的运转,一缩一胀地搏动。
建木台最严重——三处寄生胎已长到拳头大小,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管状纹路。
戊土台次之,有两处。
离火台、庚金台、玄冥台各有一处,但相对较小。
“总共八处寄生胎。”姜晚收回神识,脸色微微发白,“最大的已经接近成熟期,最小的也完成了初步胚胎分化。按照成长速度推算……”
“灵潮峰值到来时,所有寄生胎将同步进入破壳阶段。”剑灵接话,“预计时间:二十二天十四时辰后,误差范围正负六个时辰。”
不到一个月。
姜晚睁开眼睛,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
晨光刺破黑暗,将轮转台上空的五行轮盘映照得流光溢彩。这座守护了此界万年的巨构,此刻在姜晚眼中,却像是一枚被蛀虫侵蚀的果实——外表光鲜,内里却在缓慢腐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石破天、冷锋、铁战、陈坚四人并肩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他们已经从地行宗徐长老那里听说了“寄生胎”的情报。
“姜姑娘。”石破天沉声道,“我们已经把消息传给丘壑大长老。他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并邀请你立即前往枢机殿商议对策。”
姜晚点点头,转向韩厉:“韩道友,你随地行宗继续巡查外围,确认另外十处秽土转生阵的位置。发现后不要轻举妄动,标记坐标传回即可。”
“明白。”韩厉郑重点头。
“石统领,你们四人随我去枢机殿。”姜晚顿了顿,“另外,通知孙大师和莫长老,把所有已完成净化的炽火晶和阵盘都带上。我们……可能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
轮转枢机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丘壑真人坐在主位,两侧分别坐着砺剑城另外两位元婴长老、天工坊的一位副坊主、药王谷的莫怀古,以及其他几个中大型势力的代表。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姜晚走进大殿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