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监视多久了?有没有什么收获?”高育良问道。“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的,到现在已经快八个小时了。”张磊说道。“据我所知,他们还没有什么收获。”“赵瑞龙这几天一直待在山水庄园里,很少出门,也没有见什么可疑人员。”“侯亮平他们也不敢有其他更大胆的行动。”高育良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侯亮平虽然冲动,但并不愚蠢,知道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只是,他这种做法,太容易出问题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高育良问道,语气严肃。“没有,高书记。”张磊说道。“他们做得很隐蔽,就连季昌明检察长都不知道。”“好,做得好。”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新的动静,立刻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的家人和同事。”“明白,高书记,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张磊躬身说道,然后转身,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高育良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侯亮平秘密监视赵瑞龙,这件事,他该怎么办?是装作不知道,任由侯亮平折腾?还是立刻向王江涛汇报,让王江涛来决定?他心里清楚,王江涛是现在汉东省的核心人物,也是他唯一的靠山。他不能不汇报。他是王江涛的人,有义务向王江涛汇报任何可能影响到汉东大局的事情。而且,一旦这件事败露,王江涛知道他知情不报,一定会对他产生不满,到时候,他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想到这里,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电话,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点,王江涛应该还在休息,但这件事太紧急了,他必须立刻汇报。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王江涛略带疲惫的声音:“喂,谁啊?”“王省长,是我,高育良。”高育良的语气恭敬,尽量放轻声音。“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您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江涛的声音变得清醒了一些:“育良书记,什么事?这么紧急?”“王省长,侯亮平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在秘密监视山水庄园,也就是赵瑞龙的住处。”高育良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他们这属于违规操作。”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高育良能感觉到,王江涛正在思考这件事。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王江涛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过了大约一分钟,王江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高育良心里有些没底。他连忙说道:“王省长,侯亮平他们这样做,太冒险了。”“您看,我们要不要立刻阻止他们?”王江涛笑了笑,说道:“阻止他们?为什么要阻止他们?”高育良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江涛会是这个反应。他连忙说道:“王省长,他们这是违规操作啊!而且,侯亮平这个人太冲动了,万一他闯出什么大祸,影响到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的召开,那就麻烦了。”“违规操作又怎么样?”王江涛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该给侯亮平的警告,我已经通过季昌明传达了。”“现在是侯亮平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了。”“育良书记,你觉得,侯亮平是谁的人?”“是我们的人吗?”“不是。”“他是钟家的人,是最高检派下来的,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慢,认死理,谁的话都不听。”“我当初要求调他过来,就是想利用他这个性格,去对付赵立春和赵瑞龙。”“现在,他自己主动跳出来,要去查赵瑞龙,这不是正好吗?”高育良闻言,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王江涛的意思。王江涛继续说道:“侯亮平想查赵瑞龙,就让他去查。”“他有本事,就找到赵瑞龙的罪证,把赵瑞龙绳之以法,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势出手,彻底扳倒赵立春,清理汉东的官场。”“他没本事,查不出什么证据,反而被赵瑞龙反咬一口,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无关。”“我们没必要保他,也不需要保他——他本来就是我们用来对付赵家的工具,现在工具自己要主动出击,我们何乐而不为?”“可是,王省长,万一侯亮平的行为影响到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的召开,怎么办?”高育良还是有些担忧。“现在,距离座谈会召开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我们不能出任何乱子啊。”“放心吧,育良同志。”王江涛的语气带着一丝自信。“侯亮平虽然冲动,但他也知道轻重。”“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影响大局的事情。”“而且,赵瑞龙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两个人,一个想查,一个想藏,正好一较高下。”“我们呢,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下场收割,坐收渔翁之利,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高育良仔细琢磨着王江涛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是啊,侯亮平虽然是他的学生,但并不是自己人,保他没有任何意义。让他和赵瑞龙斗,无论最后谁赢谁输,受益的都是王江涛,都是他们这些跟着王江涛的人。如果侯亮平赢了,扳倒了赵瑞龙,那么王江涛就可以彻底掌控汉东的大局。如果侯亮平输了,被赵瑞龙反咬一口,那么王江涛就可以弃车保帅,牺牲侯亮平,同时还能抓住赵瑞龙的把柄,一举两得。“王省长,您说得对。”高育良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点。”:()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