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我,同伟。”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焦虑。电话那头,高育良似乎并不意外:“同伟啊,我猜到你会打来。”“怎么,为王省长的事发愁?”“老师英明。”祁同伟苦笑。“我现在真是骑虎难下。”“王省长那边,我明天要去汇报工作,可这汇报该怎么汇,汇什么,我心里没底。”高育良沉默了片刻:“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方便。”半小时后,祁同伟来到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高育良正在泡茶,见祁同伟进来,指了指沙发:“坐。尝尝我刚得的龙井。”祁同伟哪有心思喝茶,但还是恭敬地坐下:“老师,我现在……”“别急。”高育良打断他,慢条斯理地泡好茶,给祁同伟倒了一杯。“先喝茶,静心。”“跟你说多少遍了,遇到事情不要着急。”祁同伟勉强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同伟啊,你这心态要调整。”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王江涛同志担任省长,是组织决定,我们都要拥护。”“你是公安厅长,向省长汇报工作是职责所在,有什么好紧张的?”“老师,我不是紧张汇报工作。”祁同伟压低声音。“我是担心……担心站队问题。”“站队?”高育良笑了。“同伟,你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怎么还这么天真?”“在官场上,哪有绝对的站队?只有永恒的利益。”“你可千万别犯蠢!”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王江涛现在是省长,主持省政府工作。”“你是省政府组成部门的负责人,听从省长指挥,天经地义,这算什么站队?”祁同伟愣了愣:“可是赵书记那边……”“赵书记是省委书记,你是公安厅长,当然也要服从省委领导。”高育良说得滴水不漏。“这二者并不矛盾。关键在于,你要把握好分寸。”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同伟,我提醒你,王江涛不是一般人。”“他能从汉江调过来,能这么快当上省长,背后肯定有人。”“而且,他处理吕州美食城、推动三省合作、掌掴赵瑞龙——这一系列动作,都说明这个人有魄力,有手段,更有背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站队,而是做好本职工作。”“只要你在公安厅长这个位置上不出错,谁也动不了你。”“怕就怕你被人抓住把柄啊,那才是要命的。”祁同伟皱眉:“可如果赵书记让我……”“让你打前战?”高育良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同伟,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正厅级干部,不是谁的私人打手。”“赵书记如果让你做违反原则的事,你要学会委婉拒绝。”“如果他坚持,你就来找我。”祁同伟心中一震:“老师,你……”“我毕竟是政法委书记,有些话我还是能说的。”高育良叹了口气。“同伟,你是我学生,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王江涛不好对付赵立春,但要收拾你一个公安厅长,还是轻而易举的。”这话说得祁同伟后背发凉。“那……那我明天汇报工作,该怎么说?”祁同伟问。“如实汇报。”高育良说。“把公安厅的工作情况、面临的问题、下一步打算,都如实向王省长汇报。”“态度要诚恳,工作要扎实。”“至于其他的,不要多说,也不要多做。”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可以适当表达对王省长工作的支持。”“记住,是支持工作,不是站队。”“你才几斤几两啊,有站队的资格吗?”“这个分寸,你要把握好。”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高育良继续说。“不仅是你要去汇报,我也会找时间去拜访王省长。”“毕竟他是省长,我是政法委书记,工作上有许多需要沟通协调的地方。”“老师也要去?”祁同伟有些惊讶。“当然要去。”高育良笑道。“不仅是我,李达康、林凤成,他们都会去。”“这是人情世故,也是政治智慧。”“王江涛现在是省长,我们这些班子成员,于公于私都应该去祝贺一下,沟通一下。”祁同伟豁然开朗:“谢谢老师指点!”“记住。”高育良最后叮嘱。“在汉东,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是观察,是等待。”“不要轻易下注,但也要留下转圜的余地。”离开高育良办公室,祁同伟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是啊,他何必急于站队?只要做好本职工作,谁当省长他都是公安厅长。当然,明天的汇报要精心准备,要给新省长留下好印象。4月1日上午十点,祁同伟准时来到省长办公室。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王省长,你好!”祁同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王江涛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上来:“祁厅长,请坐。穿这么正式啊。”“向省长汇报工作,应该的。”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秘书泡好茶后退出,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祁厅长,今天来想汇报什么?”王江涛开门见山。祁同伟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王省长,我想向你全面汇报一下全省公安工作情况,特别是近期重点工作。”他用了二十分钟时间,详细汇报了汉东省社会治安总体情况、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进展、公安队伍建设、以及下一步工作打算。汇报内容全面,数据详实,显然是做了精心准备。王江涛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等祁同伟汇报完,王江涛问:“祁厅长,公安工作很重要,关系到社会稳定,关系到百姓安全。”“我听说,最近有些地方存在黑恶势力与保护伞勾结的问题,公安厅有什么措施?”祁同伟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王省长说得对,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