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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铁匣现世（第1页）

白管事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血水里，眼瞅着那百十斤重的铁匣子被江沉单手拎出水面。“不可能……那口黑泥眼少说有三米深……”江沉浑身湿透，右手的石膏夹板泡得发软，直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水。他“砰”地一声把铁匣子砸在青石台上，左臂贲起的青筋还没消下去。“三米五的底。”江沉单手拧了把袖子上的臭黑泥，“底下还压着半截烂棺材板，你们叶家是真绝户，连死人的晦气都不嫌。”顾明急赤白脸地扑上来，拿手电筒一照，当下倒抽一口凉气。这匣子四角包着锈死的黄铜护角，正面那行“非六指不可开”的阴文，在水渍冲刷下明晃晃的，越发刺眼。“这特么的怎么弄？”顾明急得直搓手，“大半夜的，咱们上哪逮个六指头去？”林知夏踩着铁梯利落下到井底，拿过手电筒贴在匣面上，来回扫了两遍。光斑最终死死定在阴文刀痕的底部。“刀口起锈的成色不对。”她伸出指尖，点在那个“六”字的最后一捺上，“这一笔的锈印子比旁边的浅，是后来硬添上去的造假。”白管事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喘着粗气，听见这话，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林知夏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断言：“原刻的字，应该是‘非铜眼，不可开’。”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在西北缴获的那枚白色瓷钮扣——上头用金线烧着青铜眼图腾。紧接着，又掏出江沉一直贴身护着的青铜残片。两相一比，残片边缘的饕餮纹路，跟钮扣背后的暗纹严丝合缝！“这根本不是装饰。”林知夏毫不犹豫地把残片卡进匣子正面一个极隐蔽的凹槽里，“这就是钥匙。”残片入槽的瞬间，匣子肚里传出一阵极其细密的齿轮咬合声。白管事那张脸，瞬间就没了血色。他像条疯狗似的挣扎着想扑过来，被雷正雄大步迈上去，一脚踩住胸口，硬生生又给撅回了臭水里。“不可能……二爷说过这破匣子只能六指开！他找人研究了整整十年……”“那叶建国有没有告诉你。”林知夏头也没回，修长的手指顺着残片边缘慢慢旋动，“当年张家外柜留这青铜眼图腾，防的就是你们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咔哒。”一声脆响，铁匣盖子自己弹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一股子浓郁的樟脑球味儿，混着老宣纸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明赶紧举着手电筒往里探头，只见匣子里规规矩矩地码着一叠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最上面，用一张巴掌大的云母片压着，上头朱砂红字写得刺眼：【见匣如见吾，铁壁亲笔】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抽出最上面的档案袋，挑开缠了三圈的老麻绳。一张八开大的老宣纸抖落开来。纸张已经脆得发黄，边角印着几块水渍晕开的黄褐色斑，但上面的字迹却笔力透纸。那是标准的馆阁体蝇头小楷。林知夏一目十行地扫完前几行，捏着纸的手指猛地一僵。顾明在旁边急得探头探脑：“林小姐，这上面写的啥文言文？叛徒到底是谁？”林知夏没答话，默默把纸翻了个面。背面更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江沉像座山似的守在她旁边，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那张纸的抬头上。那是三个被朱砂圈得死死的红字——【救叶氏】这下，井底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冲刷砖墙的动静。“叶氏……叶婉清？”顾明念出声，脑子彻底发了懵，“不对啊……这名单上怎么是救她？她当年不是被叶建国逼进昆仑雪山的吗？”瘫在水里的白管事一听见这名字，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尖锐怪笑。“哈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把叶婉清当成受苦受难的活菩萨了？”他一口血沫子啐在地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张铁壁亲手喂出来的疯狗！”林知夏全当他在放屁，目光继续顺着纸面往下扫。张铁壁的遗书，一字一句，写得端正决绝。【民国二十七年冬，叶建国携重金入京，欲购弱水之心矿脉图。吾知此人必为倭寇驱使，痛斥之。然婉清自请入局，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吾不忍，婉清以死相逼，跪于柳荫街三日不起。无奈从之。】【临行前，婉清托孤于吾。吾将幼女托付暗桩送至通州，不料被张守业截杀。婉清入昆仑后音讯断绝，吾悔恨交加，奈何大势已去。】【若有朝一日有人见此匣，务必救婉清出昆仑。她是张家的死间，绝非张家的叛徒！】看完这几行，顾明惊得嘴巴能塞进个大鹅蛋。“我的老天爷……叶姨当年，是张老掌柜亲手打入叶家内部的卧底？！”白管事的狞笑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死死盯着林知夏手里那张薄薄的宣纸，眼神活像大白天撞了煞。“放屁……二爷明明说叶婉清是被张铁壁逼走的……她对张家只有恨……”“所以，她才能硬生生骗了叶建国二十年。”江沉冷冷地接过话茬，声音里透着股掉冰碴子的寒意。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指尖稳稳点在遗书末尾那行极小的字上。【叶建国至今不知婉清身份。此女以命为棋，当得起“孤勇”二字。】林知夏的手指不可遏制地发起了颤。她迅速翻到第二页。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清算名单”。上面全都是叶建国当年安插在四九城各处的暗桩：真名、化名、接头暗号，记了个底儿掉。每行字后头，都用朱砂毛笔重重地画了勾。有的批着“已除”，有的写着“双面可用”，还有的标着“留待后用”。唯独最下面一行，字迹透着股匆忙的凌乱，显然是临终前咬着牙添上去的。【钱老三不可信，此人双面三刀，既贪叶建国银元，又吃贺连山粮饷。吾若暴毙，必是此獠走漏风声。】顾明狠拍了一下大腿：“老子就说！敢情老掌柜早看透了钱卫国是个两头吃的白眼狼！”林知夏没出声，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这偌大的一整张纸上，就孤零零地留了一行字。：（）回档1979